“開錢莊本來就不是什么難事，如果不是先生堅持要開，本宮都不會建議先生去做。”</br> 九公主說道：“這就是一件費力不討好，責任還大的事。”</br> “愿聞其詳！”金鋒拱手說道。</br> “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br> 九公主說著，把自己了解的錢莊情況說了一遍。</br> 金鋒這才明白，為何錢莊審批不難了。</br> 封建時代的錢莊，和他想象不太一樣。</br> 大康的貨幣主要是銅錢，金銀是大宗交易時才用。</br> 特別是金錠，別說一般老百姓，很多小生意人都很少見到。</br> 很多店鋪積攢一段時間，攢夠一批碎銀子后，就會自己融化成大塊銀錠或者銀餅，也可以流通。</br> 基本上每個店鋪也會配備精密的小稱，專門用來稱銀子。</br> 只不過有些店鋪會在銀錠中摻雜其他金屬，所以大家更愿意收官方制作的銀錠。</br> 這也是大康的貨幣系統依舊沒有崩潰的原因。</br> 不管金銀還是銅錢，都是實打實的金屬，開采量就那么多。</br> 以大康現在的腐朽程度，如果使用紙鈔來作為貨幣的話，恐怕早就通貨膨脹了。</br> 錢莊的盈利點也和前世的銀行不一樣，不在于融資、投資，用儲戶的錢來生錢，而是賺取一些手續費。</br> 是的，在大康的錢莊存錢，非但沒有利息，還要收取手續費。</br> 而且手續費極為高昂。</br> 如果被人仿造了銀票，或者倉庫招了賊，弄丟了金銀，還要承擔儲戶的損失。</br> 所以在大康，錢莊并不是一個非常賺錢的熱門行業。</br> 朝廷審批起來也簡單，九公主之前沒提，是壓根沒把這件事當成重要的事。</br> 金鋒聽完九公主的解釋，非但沒有喪氣，反而對自己的決定更加有信心了。</br> “先生，其實開錢莊最重要的就是人脈，本宮說句不好聽的，以先生的名望和資歷，大商賈根本不會把銀子寄存給你。”</br> 九公主說道：“不是說你開了錢莊，就馬上有人來存銀子的。”</br> “我明白，”金鋒點頭：“反正是商會順帶的，試試再說。”</br> 商賈們存錢之前也會考察錢莊的實力。</br> 要不然選了一個小錢莊，卷著自己的錢跑路了怎么辦？</br> 九公主見金鋒堅持，也就不再勸說。</br> 倒是慶鑫堯一臉好奇的問道：“先生，你是又想到了什么妙計嗎？”</br> 九公主聞言，也意識到金鋒的確很少做沒把握的事。</br> “沒什么妙計，回頭你們就知道了。”</br> 金鋒也不太確定自己的想法能不能行得通，不太想說。</br> “先生，這會兒左右無事，你就說說嘛！”</br> 九公主說道：“我和鑫堯哥哥說不定還能幫你查漏補缺一下。”</br> “這個……”金鋒有些心動。</br> 的確，他的想法來自于前世，并不一定適合大康。</br> 九公主和慶鑫堯都見多識廣，讓他們幫忙參謀一下也不錯。</br> “關于客源，我是這樣想的，”金鋒說道：“來我的錢莊存銀子，兌換的時候不收經手費。”</br> “那先生的錢莊靠什么賺錢？”九公主納悶問道。</br> “靠別人存進來的錢啊。”金鋒說道：“第一，我可以把錢借出去，收取利息。第二，我也可以用別人存的錢來做生意，這樣就能賺更多的錢。”</br> “這倒是個不錯的辦法，”慶鑫堯問道：“可是萬一要是賠了呢？”</br> “鑫堯哥哥，你見過先生做什么生意賠錢了？”九公主撇嘴問道。</br> “這倒是，我忘了先生號稱小財神，做什么都賺錢。”慶鑫堯笑著回答。</br> “兩位覺得我的想法如何？”金鋒問道。</br> “本宮也說不準，商賈們都很小心，先生你越這樣，他們可能越覺得不靠譜。”九公主說道：“短期內，生意可能不會太好，先生不要灰心。”</br> “放心吧，不會的。”</br> 說到這里，金鋒突然問道：“殿下，要不然你存筆錢進來，做我的第一個客戶，就當支持一下我的錢莊？”</br> “別人不知道，先生還不知道么？”九公主苦著臉說道：“本宮哪里還有錢？”</br> “沒關系，我可以給殿下開個戶，然后我對外說殿下在我這里存了三萬兩銀子，殿下別戳破就行了。”金鋒笑著說道。</br> “先生，還是你精明啊！”</br> 九公主頓時明白了金鋒的目的。</br> 他這是要用自己的名氣來招攬生意。</br> 皇女的身份還是非常有用的，連公主都在金川商會存錢，可以瞬間把商會的信用等級提升幾個層次。</br> 九公主點點頭，算是同意了金鋒的提議。</br> “慶大人，要不您也存點？”金鋒又笑瞇瞇看向慶鑫堯。</br> “先生的錢莊真的不要經手費？”</br> 相比九公主的無奈，慶鑫堯倒是顯得非常心動。</br> 慶家每年都會有大筆銀子進賬，也有大筆銀子支出。</br> 來來往往用銀票兌換銀子，每年的手續費都不是小數目。</br> “當然，絕不收取任何經手費！”金鋒趕緊保證。</br> “那行，我府里的金銀加起來，應該有五六萬兩，你什么時候準備好了，派人去搬吧，都存你商會！”慶鑫堯豪爽說道。</br> “慶大人這么相信我嗎？”金鋒愣了。</br> 他以為慶鑫堯會存個幾千兩意思一下，誰知道直接讓人去他家搬銀庫。</br> “對先生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慶鑫堯說道：“銀子放在我手里，只能堆在庫房生銹，不如交給先生。我相信先生拿著這筆錢，肯定能賺到更多錢！”</br> “多謝慶大人信任！”金鋒朝著慶鑫堯拱拱手。</br> 不得不說，能做州牧的人果然不簡單。</br> 慶鑫堯說話做事，都非常大氣。</br> 三人又閑聊一陣，一個鏢師匆匆上山。</br> “先生，不好了，威勝軍的兩個兵從小黑屋出來，都癔癥了，孟將軍讓我叫您快點下去看看。”</br> “癔癥了？”金鋒眉頭微皺。</br> 他知道毫無準備的人，第一次被關小黑屋，會比較難熬，所以沒敢把兩人關太久，只關了兩天，就怕他們扛不住。</br> 誰知道結果還是出事了。</br> 不過癔癥了是什么意思？</br> 金鋒快步下山。</br> 九公主和慶鑫堯對視一眼，也跟了下去。</br> 慶鑫堯一邊走，還一邊問道：“舞陽，小黑屋是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