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周游達把難民中的族老、村長之類的人物都叫到了祖祠。</br> “周先生！”</br> “韓壯士！”</br> 族老們紛紛跟周游達、韓風打招呼。</br> 兩人也連連回禮。</br> “周先生，你說金先生答應幫我們找條活路，是有消息了嗎？”</br> 一個族老問道。</br> “西邊的窯廠不是開始動工了嗎？”</br> 周游達說道：“只是建窯廠用不了那么多人，等到窯廠建好后，咱們就有磚頭了，到時候就能建其他廠子。</br> 金先生說了，要在我周家莊建一座可以讓一萬個婦人同時做工的超級大作坊，還要在西邊的金馬河建一個煉鐵廠，到時候咱們所有人都可以去廠子里上工，再也不用給地主種地了！</br> 所有人的賦稅，金先生幫你們交，你們的孩子，也可以去金先生辦的學堂免費讀書！再也不用擔心凍著餓著了！”</br> “天下真有這樣的好日子嗎？”一個族老懷疑問道。</br> “怎么沒有？我們西河灣村就這樣！”</br> 韓風說道：“在我們村，廠子里一天三頓都是麥粥，三天還有一頓肉，只要是廠子里的工人，都可以敞開肚子隨便吃！</br> 沒有地方住的工人，金先生也給他們蓋了磚瓦房宿舍，所有工人的孩子，都可以免費在村里的學堂讀書，我兒子現在都能認三百個大字了！”</br> 百姓都知道，如果官府派人征用戰馬的話，他們也得乖乖交上去。</br> 但是韓風答應他們他們五兩銀子一匹收購，現在已經兌現了。</br> 所以如今韓風在難民中的影響力也很大，他這么說，族老們沒有一個懷疑。</br> 他們已經一無所有了，金鋒根本沒必要騙他們。</br> “金先生真是活菩薩啊！”</br> 不少族老都露出向往之色：“真希望我們也能快點過上這樣的好日子。”</br> “這就是我找大家過來，要說的事情。”</br> 周游達說道：“金先生要招募一批士兵，為了照顧咱們俘虜營的兄弟，先從咱們這些人里招募。”</br> “可是咱們臉上都有烙印……”有個族老猶豫著說道。</br> “金先生不在乎烙印，還夸咱們俘虜營的兄弟是英雄呢。”</br> 周游達說道：“金先生請公主殿下把咱們的事情上奏朝廷，要給咱們立碑，讓天下人都知道咱們臉上雖然有烙印，卻不是孬種！”</br> 為了給金鋒拉好感，周游達直接把九公主做的事，也按到了金鋒頭上。</br> “真的？”族老們全都激動起來。</br> “是真的，而且我聽先生說，朝廷已經批復了，應該最近幾天就可以動工建碑了！”</br> 韓風配合著周游達說道：“先生還說，要把咱們所有參與奪軍馬營的人，名字都刻在紀念碑上，讓后世永遠記得咱們的功勞。”</br> “太好了！這下就算死了，也能去見祖宗了！”</br> “金先生的恩德，我蔡氏一族永不敢忘，等我們重建祖祠，就給金先生立個長生碑！”</br> “我鐘氏一族也不敢忘！”</br> 不少族老當時就哭了。</br> 還有一些人直接跪在地上，沖著大蟒坡的方向磕頭。</br> 激動一陣，族老們慢慢恢復平靜，紛紛開口表態。</br> “周先生，韓壯士，你們放心，金先生招募士兵，我們一定全力支持，等下我回去就讓大兒子去大蟒坡，找先生報到！”</br> “我還有三個兒子，給先生兩個！”</br> “可惜我兒子死在俘虜營了，如今只剩下兩個閨女了，要不然也能為先生效命！”</br> “韓壯士，我現在就剩下一個兒子了，老朽能問一下，給先生當兵，要當幾年，去哪里嗎？”</br> ……</br> 大部分族老都當場表態，要送自己兒子去從軍。</br> 也有一些僅剩一個兒子的，稍微謹慎一些，多問了一些情況。</br> “大家先靜一靜，聽我把話說完。”</br> 韓風抬了抬手，等到族老們都安靜下來，首先回答了第一個問題：“先生的鎮遠軍，負責鎮守劍門關，就在廣元，騎馬的話，兩三天就能到。”</br> 九公主辦事還是比較靠譜的。</br> 不光為金鋒爭取到了乙等軍的名額，還幫他爭取到了距離最近的劍門關。</br> 當然，這件事進展如此順利，除了九公主的爭取，另外一個原因是原本鎮守劍門關的是慶家的軍隊。</br> 如今大康雖然腐朽，內亂卻并不嚴重，劍門關只是一個境內關隘，重要性并不高。</br> 九公主親自開口，又是給金鋒，慶鑫堯自然不會駁了他們的面子。</br> 當金鋒得知九公主把劍門關給自己的時候，他都有點兒不敢相信。</br> 劍門關是入蜀咽喉，兩側閣道三十里，配上金鋒的重弩和投石車，當真是一夫當道，萬夫莫開。</br> 而且劍門關距離西河灣只有一百多里，讓金鋒鎮守劍門關，就等于讓他保護自己的大本營。</br> 說實在的，金鋒為此還感動了兩天。</br> 他要是造反的話，沒有二十倍以上的兵力，朝廷休想從他手里奪走劍門關。</br> 后來便想明白了，九公主這是在釋放善意和信任，也是在籠絡人心。</br> 如果他真要造反，有沒有劍門關都一樣。</br> 不過就算明白這些，金鋒依舊感謝九公主。</br> 劍門關掌握在他手里，西河灣就是一個鐵桶。</br> 金川距離西川并不算特別遠，族老們聽說去劍門關服役，心里都松了口氣。</br> 然后就聽到韓風繼續說道：“還有一點，我要提前說清楚，你們的孩子應招之后，不是馬上去當兵，要先當一段時間鏢師，往京城、江南，以及咱們川蜀各地送貨，鍛煉一段時間之后，才會去鎮守劍門關！”</br> “先做鏢師？”一個族老脫口而出問道：“有工錢嗎？”</br> “老蔡，你怎么回事？”</br> 另外一個族老馬上鄙視說道：“要不是金先生，你這把老骨頭都不知道爛在哪兒了，孩子幫金先生做事，你還惦記著工錢？”</br> “哎呀，我這不是說禿嚕嘴了嘛……”蔡姓族老趕緊對著自己的嘴巴拍了兩下。</br> “我們先生經常說，做工就要拿工錢，蔡老你問的沒問題。”</br> 韓風說道：“不管是做鏢師還是給先生當兵，都有工錢！”</br> 說完，把鏢師隊的待遇講了一遍。</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