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鋒？這是何人？”</br> 丹珠皺眉問道。</br> “金鋒是大康的清水男爵，現在是大康公主陳文兒的護衛統領。”</br> 老者捋著胡須答道。</br> “哦，我想起來了，傳聞說陳文兒生性風流，和一個叫什么鋒的男爵有染，去吐蕃之前，還去找這個男爵私會了好幾天，以前我不信，沒想到竟然是真的。”</br> 丹珠恍然說道：“陳文兒也是不知羞恥，竟然把姘頭招為護衛統領，是方便行茍且之事嗎？”</br> “老朽敢拿腦袋保證，陳文兒和金鋒并不是傳言中那般，將軍切莫被流言蒙蔽了雙眼，更不可因此輕視他們！”</br> 老者說道：“桑吉將軍就是因為輕視陳文兒和金鋒，才會丟了帽兒山，也丟了自己的性命。”</br> “還請巫先生指教！”</br> 丹珠拱手說道。</br> 老者名為巫哲，算是丹珠的軍師。</br> 吐蕃地處高原，生存條件惡劣，民風彪悍，老百姓受教育程度比大康差了一大截。</br> 丹珠以前打仗，也只知道騎馬拼殺，直到他遇到了流落到高原的大康讀書人巫哲，才開始學會動腦子打仗。</br> 之后十幾年時間，在巫哲輔佐下，丹珠接連獲勝。</br> 丹珠有今日成就，巫哲功不可沒。</br> 因此，丹珠對巫哲也極為信任和尊敬。</br> “大軍開拔之前，老朽帶一個叫馮圣的大康人去見將軍，將軍還記得吧？”巫哲問道。</br> “記得，一個賣弄口舌之輩。”丹珠皺眉說道。</br> 馮圣逃到吐蕃之后，一直四處奔走，想要結識吐蕃高層，通過這些高層接近尕達。</br> 但是吐蕃人對他并不感興趣，馮圣到處碰壁。</br> 巫哲同為漢人，倒是接待了馮圣幾次，還帶他去見了一次丹珠。</br> 可惜丹珠覺得馮圣不值得信任，隨便應付幾句就借故送客了。</br> “馮圣這個人如何，咱們暫時不說，來說說這個金鋒。”</br> 巫哲說道：“來之前，馮圣多次提醒我小心此人，起初我也覺得馮圣有些夸大其詞，但是后來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派人調查了一下，發現金鋒這個人的確不簡單。</br> 讓先生煩惱的重弩和投石車，就是出自此人之手！”</br> “原來是他！”丹珠咬牙。</br> 他之所以一直沒有發動總攻，就是因為西川城墻上的重弩和投石車。</br> 這兩樣武器的威力比普通箭矢大多了。</br> 如果派人硬攻，就算能打下西川城，吐蕃騎兵損失也會非常大。</br> “金鋒此人除了會制作武器，在戰陣之道亦不可小覷。”</br> 巫哲問道：“春天黨項和大康在渭州城外的清水谷打了一仗，將軍是否聽說過？”</br> “知道，”丹珠點頭：“黨項人打輸了，但是大康卻增加了歲貢。”</br> 吐蕃內部混戰多年，尕達原本想著休養生息，沒打算和大康再起戰端。</br> 也正是聽說了這件事，尕達才下定決心，尋找機會攻打大康的。</br> “來到西川之后，我派人收集了情報，在清水谷擊敗黨項人的，便是這個金鋒。”</br> 巫哲說道：“將軍知道他打敗過萬黨項騎兵，用了多少人嗎？”</br> “多少？”丹珠問道。</br> “不到三千步卒！”</br> “不可能！”丹珠當即搖頭。</br> 由于通訊過于落后，丹珠雖然聽說了清水谷之戰，卻一直沒有得到詳細的戰斗過程。</br> 但是丹珠打了半輩子仗，知道過萬騎兵意味著什么。</br> 別說三千步卒，就算三萬步卒，也很難擊敗過萬騎兵。</br> “剛開始聽說的時候，我也覺得不可能，但是后來我讓細作專門去搜集了這一戰的情報，才知道是真的。”</br> 巫哲說著從懷里拿出一份情報。</br> 情報里詳細記載了清水谷一戰的過程。</br> 丹珠看完后，半晌沒有說話。</br> 最后嘆息一聲，說道：“以前竟不知世間有如此奇人，怪不得沒費一兵一卒，便滅了我三千人馬，他的手段真是聞所未聞！”</br> 巫哲捋著胡須，欣慰的笑了。</br> 他說這么多，就是為了提醒丹珠不要輕敵。</br> 現在看來，他的提醒起作用了。</br> 兩人又商量了一些針對策略，巫哲直到半夜才離開。</br> 結果第二天，天還沒亮，巫哲又來了。</br> “先生，發生了什么事？”</br> 丹珠一邊穿衣，一邊問道。</br> 如果沒事，巫哲不可能這么早來打擾他。</br> “將軍，我剛剛得到消息，陳文兒放棄了帽兒山，帶著孟天海一部，沖西川府城來了。”巫哲著急說道。</br> “陳文兒瘋了嗎？”丹珠停下手中的動作，滿臉不可思議。</br> 昨晚兩人商量半夜，就是在商量帽兒山的事。</br> 帽兒山是金馬河到西川城，最適合防御的地形。</br> 所以當初慶鑫堯才會派孟天海在帽兒山埋伏丹珠。</br> 丹珠和巫哲昨晚都認為，九公主肯定會帶著孟天海一部繼續封鎖帽兒山，切斷吐蕃大軍的后路。</br> 可是誰知道這才過去幾個時辰，他們就被打臉了。</br> 九公主竟然主動放棄了好不容易才奪回的有利地形，沖著西川府來了。</br> 丹珠實在搞不懂九公主是怎么想的。</br> “先生，咱們要不要派人去攔住他們？”</br> 丹珠腦子里瞬間閃過這個念頭：“如今陳文兒手中只有孟天海一路人馬，又放棄了有利地形，這可是干掉陳文兒和金鋒的一個好機會！”</br> “不可！”巫哲說道：“孟天海一部足有數千人，想要快速滅掉他們，至少要出動相同人數才有把握。</br> 此時大軍各有任務，一旦調動數千人馬，很多地方都會出問題，如果慶鑫堯再帶人出城，后果很難預料！</br> 老朽認為，孟天海主動放棄帽兒山，很可能就是想引誘將軍分兵。”</br> “那先生的意思是？”丹珠問道。</br> “不管他們，”巫哲說道：“如今西川府周圍所有有利地形，都在咱們手里，孟天海主動攻擊咱們，就是找死。不管他想做什么，咱們只要以不變應萬變即可。”</br> 巫哲繼續說道：“如果他們是想引咱們，咱們不理會，他們自會回帽兒山。若是他們真想打，咱們占據有利地形，又是以逸待勞，比主動去攔截他們更省力，勝算也更大！”</br> “有道理！”丹珠微微點頭：“那就按照先生說的辦，不理會他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