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的時候，你不是還說有四百多人嗎，怎么現在就剩這么多了？”金鋒問道。</br> 在他去雙駝峰之前，張涼才跟他匯報過，說如今鎮遠鏢局的老兵和女兵加起來，已經超過了一千五百人。</br> 留在村里的老兵和女兵也超過了四百人，讓金鋒放心。</br> “這不是前幾天先生開始賣鹽了嗎，還要求商會分散到各個村鎮，每個小隊都需要鏢師護送，小北夫人找我要人，而且還必須得是能信得過的老人。我沒辦法，只好從村里抽人給商會。”</br> 張涼解釋道：“如今商會發展的太快了，去的地方越來越多，鏢師本來就不太夠用，前幾天洛瀾姑娘還給我來信，說她準備開發京城周邊市場，讓我最少派五百人過去，我打算先生回來了，先商量這個事呢。”</br> “我倒是忘了這茬……”</br> 金鋒無奈的點了點頭：“鏢師的事咱們回頭再說，現在救援慕嵐要緊，一百人太少了，還能再抽一些嗎？”</br> “不能了，”張涼搖頭說道：“這一百多人，如果不到萬不得已，我也不能讓先生全部帶走。</br> 咱們村現在要派人看守的地方太多了，各個廠子、庫房，還有大大小小的路口，都要派人把守，如果先生把這一百人帶走，值守的兄弟連個換班的都沒了。”</br> “這怎么辦？”</br> 金鋒急得來回踱步。</br> 就在這時候，之前去送女兵的老兵跑了過來：“先生，阿夏醒了，急著要見先生，但是魏先生不讓她過來。”</br> “涼哥，咱們一起去看看。”</br> 金鋒交代道：“大壯，你這邊準備好戰馬、投石車和重弩，等我回來，咱們隨時就走。”</br> “是！”大壯答應一聲，轉身跑了。</br> 而金鋒和張涼則騎上戰馬，向村里飛奔。</br> 謝光老宅小院，之前被租給了慶懷，然后慶慕嵐又在里面住了一段時間，現在女兵們都搬到了后山營地，這里就被改造成了西河灣醫療室。</br> 平時老譚會在這里坐診，遇到磕磕碰碰的外傷，周錦也會來處理。</br> 金鋒趕到的時候，阿夏的傷口已經被周錦處理好了，魏無涯又給她喂了一些自制的藥丸，終于不再昏迷。</br> 看到金鋒進來，阿夏想要撐起身子，卻被金鋒按住了肩膀。</br> “都這時候了，沒必要在乎那些虛禮了，你有什么事，趕緊說吧。”</br> “先生，有兄弟在五郎山看到了雙駝峰的人，小姐讓我提醒先生，小心馮圣！”</br> 阿夏雖然依舊虛弱，說話聲音也很小，但是卻終于能說完整的話了。</br> “馮圣？”金鋒想了一下：“馮圣是不是當初帶著虎頭山、雙駝峰的人，想要從長蛇溝來打咱們的那個馮先生？”</br> “對，就是他。”阿夏點頭。</br> “怪不得一直找不到雙駝峰的狗崽子，原來跑到青山縣了。”</br> 張涼眼中閃過一絲寒光。</br> 當初長蛇溝一戰，只抓住了虎頭山土匪，雙駝峰土匪卻跟著馮先生跑了，然后又走水路，甩掉了跟蹤的老兵。</br> 最近這段時間，張涼一直派鐘鳴小組的人在尋找馮先生和雙駝峰土匪的下落。</br> 按理說雙駝峰有數百人，不管到了哪里，都不可能不留下一點痕跡，可是偏偏鐘鳴小組的人一點消息都沒打探出來，雙駝峰土匪就好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br> 這讓張涼一直想不通。</br> 現在他明白了。</br> 長蛇溝戰敗之后，雙駝峰土匪逃跑的方向是往南，所以鐘鳴小組的搜查目標，一直是金川以南。</br> 而青山縣卻在金川西北，鐘鳴小組根本沒派人去，怎么可能找得到？</br> “當初小姐帶我們封鎖土匪的時候，順便讓人調查了一下馮先生的資料，小姐說馮先生此人生性狡詐，而且能說會道，這次青山縣的土匪，很可能就是他在背后竄連起來的。”</br> 阿夏說道：“小姐讓我跟先生說，一定要提防此人。”</br> “這個馮先生的確不簡單，是個人物。”</br> 金鋒微微點頭。</br> 當時封鎖土匪老巢，金鋒的注意力幾乎都被趙縣尉和兩個鄉紳吸引，完全沒在意過馮先生。</br> 結果到最后才知道，馮先生耍了所有人，連趙縣尉都成了他手里的棋子。</br> 如果不是有獵戶發現了虎頭山和雙駝峰的異常，金鋒說不定也會中計。</br> 他也沒想到，土匪好不容易逃下山，不忙著逃命，竟然敢打西河灣的主意。</br> “先生，你也太抬舉他了。”大劉說道：“不過是豪紳手下的一個走狗罷了，也敢自稱先生！”</br> “大劉，咬人的狗不叫，越是這樣的人，越可怕！”</br> 金鋒說道：“當初咱們覺得他是個小角色，誰也沒把他放在眼里，現在呢，鬧出這么大的幺蛾子。”</br> “馮先生的確很陰毒，小姐說這次我們被困，八成也是這個馮先生的計策。”阿夏說道。</br> “什么計策？”金鋒問道。</br> 其實他剛才就在好奇，慶慕嵐帶的有重弩和投石車，土匪憑什么困得住她？</br> 只是阿夏昏迷了，他沒來得及問。</br> “我們發現大批土匪，小姐知道硬拼打不過，馬上讓人尋找一個適合的山坡，安放重弩和投石車，可是等我們剛安好，山坡旁的樹林里，突然殺出來一大群土匪，把……把重弩和投石車都搶走了……”</br> 說到這里，阿夏紅著臉低下頭。</br> “土匪竟然把投石車和重弩搶走了？！”</br> 大劉直接跳了起來。</br> 金鋒和張涼也對視一眼，從各自的眼中看出了擔憂。</br> “咱們之前還是小看了馮先生，以后再想抓住他，恐怕難了。”金鋒嘆息道。</br> “先生，如果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馮圣，我倒是想到了一個辦法，或許能抓住他。”張涼說道。</br> “什么辦法？”金鋒問道。</br> “這個……”張涼看了一眼周圍：“營房那邊有地圖，先生咱們還是回營房再說吧？”</br> 此時醫療室不光有阿夏和金鋒的親衛，還有魏先生和那幾個老人，以及老譚和兩個受傷的村民，的確不是說話的地方。</br> 金鋒點點頭，看向阿夏：“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