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以為你能忍多久呢。”</br> 唐小北心中暗笑一聲，臉上卻依舊保持著之前的笑容，淡淡答道：“五兩銀子一塊！”</br> “什么，五兩銀子？！”沈媽媽一下子跳了起來：“怎么這么貴？”</br> “沈媽媽，香皂可是我家先生用南海珍珠、西域香料和天山雪蓮等珍貴材料，費盡心力煉制三天三夜才做出來，五兩銀子一塊貴嗎？”</br> 唐小北又一次開始忽悠：“再說了，有了香皂，姑娘們就不用抹那么多胭脂水粉了，算下來，您省大錢了。”</br> 這批肥皂是唐小北特意要求婉娘重做的，加上金鋒的幫忙，和金鋒前世使用的香皂有些不一樣，其中最大的不同就是香味兒非常濃郁。</br> 如果在前世，香皂上的香味兒太濃，可能會讓人覺得劣質，但是在物質條件落后的大康，則正好相反。</br> 大康市面上的胭脂水粉質量在金鋒看來也非常差，但是價格可不低，教坊司每個月購買胭脂水粉都是很大一部分開銷。</br> 沈媽媽昨晚聞了綠柳帶回去的香皂，一下子就被香皂中的濃郁香味兒吸引了。</br> 今天一大早就過來，心里也有買了香皂，以后可以少買胭脂水粉的打算。</br> 或許，這就是時代不同帶來的差距吧，在前世非常便宜的自行車，如果弄到大康，絕對能賣上天價。</br> 同樣的道理，在前世隨處可見的軸承，金鋒在西河灣忙活了這么久，都弄不出來。</br> “小北姑娘，我雖然沒見過什么大世面，但是也活了幾十年，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br> 沈媽媽雖然意動，卻遠不到失去理智的地步：“香皂如果真是西域香料這種珍貴材料做成的，五兩銀子恐怕遠遠不夠吧？”</br> “沈媽媽果然慧眼如炬。”唐小北聞言一笑，也不反駁：“香皂當然不是全部由這些珍貴材料做成的，里面還有其他材料。”</br> “還有什么？”沈媽媽好奇問道。</br> “對不起，這是先生的秘密，我也不知道。”</br> 唐小北搖頭說道。</br> 開玩笑，如果告訴她香皂是豬油和草木灰做出來的，自己還怎么騙……怎么賺錢？</br> “小北姑娘，五兩銀子的價格實在太高了。”沈媽媽為難道：“我多要一些，能便宜點不？”</br> “沈媽媽，一塊香皂可以用幾個月，一天才合幾十文而已，姑娘們輕輕松松就能幫媽媽您成倍的賺回來。”唐小北繼續忽悠。</br> 對于底層百姓來說，可能幾十文是一筆不小的錢數，買糧食夠家里吃很長時間，但是教坊司是郡城最好的青樓，來往的都是郡城的有錢人，隨便過去聽姑娘唱個曲兒就得幾兩銀子。</br> 唐小北經過反復考慮，才定下這個價格。</br> 教坊司絕對能出得起這個錢，自己也能把香皂的利潤擴大到極致。</br> 分攤是前世電商常用的套路，本來一件商品要數千元，但是系統會告訴你，這件商品可以用多久，然后分攤到每天才一兩塊錢，或者只有幾毛錢。</br> 這樣一看不就很便宜了嗎？</br> 很多人都會被這樣的提示打動，然后分期購買此商品。</br> 或許這就是人性的弱點，沈媽媽也不能免俗，聽到唐小北這么說，果然心動了。</br> 但還是有些不死心：“小北姑娘，打交道的時候長著呢，你就給我算便宜點嘛。”</br> 說完，湊到唐小北耳朵邊小聲說道：“只要你給我便宜點，我送你兩個丫鬟！”</br> “不用了。”</br> 唐小北毫不猶豫搖頭。</br> 金鋒才從牙行買了幾百個姑娘孩子，想要什么樣的丫鬟沒有？</br> 而且唐小北能看出來，金鋒很不喜歡奴役別人，家里只有一個潤娘，也是和家人一樣的存在，并不是丫鬟。</br> 明知道金鋒不喜歡，唐小北除非想不開了才會收丫鬟。</br> “你先別急著搖頭，”沈媽媽眨了眨眼，說道：“我送你的丫鬟和一般丫鬟不一樣，都是我精心調教出來的好苗子，床笫之術一等一的厲害，有她們倆幫你，保證金先生天天去你房里過夜，再也離不開你。”</br> “對不住了沈媽媽，香皂的成本就很高，真的不能再低了。”</br> 唐小北一頭黑線的搖了搖頭。</br> “這……”</br> 沈媽媽看唐小北油鹽不進，只好嘆了口氣，咬牙說道：“五兩銀子就五兩銀子吧，我認了，但是姑娘必須要答應我一個條件。”</br> “沈媽媽請講。”</br> “香皂只能賣給我教坊司，不能再賣給其他人！”</br> “沈媽媽說笑了吧，這不可能！”</br> 唐小北毫不猶豫搖頭。</br> “那我就不買了。”沈媽媽威脅道。</br> 說完就死死盯著唐小北的臉。</br> 可惜唐小北的臉上一點慌亂都沒有，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我唐小北又不是強盜，還能強買強賣不成？買不買都是媽媽的自由。”</br> 說到這里，唐小北微微昂起腦袋，一臉驕傲的說道：“再說，香皂是我家先生做出來給我們自家姐妹用的，本就沒想著對外售賣，多出來的送給我春風樓的姐妹們就行了，也就是昨天綠柳姑娘過來詢問，小北才動了販賣的念頭。</br> 先生性格高潔，家里卻不甚富裕，小北是念著先生的恩情，自作主張厚著臉皮出來販賣一些，看看能不能補貼些家用，能成就成，不能成就罷了。</br> 無論如何，以先生的本事，總不會讓小北餓肚子的。”</br> 在封建時代，商人的地位極為低下，就算再有錢也沒用。</br> 大康也不例外，讀書人一個個都自命清高，不到實在活不下去了，是沒人愿意做商人的。</br> 沈媽媽聽唐小北這么一說，臉色一下子垮了。</br> 如果大家都不用香皂就罷了，教坊司依舊是風月坊的大姐大。</br> 可是現在春風樓有了香皂，公子們都跑春風樓去了，她再不采取行動，春風樓就超過教坊司了。</br> 沈媽媽嘆了口氣，認命了。</br> “小北姑娘，你這里還有多少香皂？”</br> 如果數量不是很多，沈媽媽打算直接包了，這樣就能斷了其他青樓的后路。</br> “我這次帶的不多，只有三百塊了。”唐小北笑著答道。</br> 一下子擊破了沈媽媽心里的小算盤。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