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之前，洛瀾考慮過碼頭方面可能會刁難他們，其中他們想到了一種可能——碼頭方面不讓樓船進入港口。</br> 為了應對這種情況，他們制定了用小船把糧食運出碼頭，然后在碼頭外邊裝船的辦法。</br> 現在雖然讓樓船進入港口了，卻被棧橋封鎖了，種子同樣沒辦法直接運上船，之前制定的辦法也適用現在的情況。</br> 碼頭方面既然存心刁難，可能不允許他們這么做，為了自保，老汪帶領的遠征隊需要奪下并且控制碼頭，鄭馳遠的水師需要派遣飛艇去阻擊對方的援兵，然后樓船硬闖港口，強行裝船。</br> 老汪憋了幾個月，憋了一肚子火，現在有可能打起來，都有些等不及了。</br> 洛瀾看到老汪這個樣子，趕緊提醒道：“大家也知道咱們大康現在的情況，交趾這里物產豐富，以后說不定還要過來收購種子，能不撕破臉盡量不要撕破臉，明白嗎？”</br> “明白，”馬文旭和鄭馳遠同時點頭。</br> 老汪見他們倆答應了，也只能跟著應命。</br> 隨后幾人便行動起來，老汪帶著幾個鏢師趕回之前居住的小院，把藏在地窖里的便攜式重弩裝到馬車上，然后用篷布蓋上，停在碼頭附近。</br> 碼頭周圍這種帶篷布的馬車太多了，倒也沒有人在意老汪他們。</br> 海面上，樓船上的起重機，放下一艘艘小艇。</br> 這些小艇是樓船上的應急艇，沒有裝蒸汽機，整體呈棗核型，和一個超大號的浴盆差不多。</br> 小艇的邊緣預留了孔徑，可以用船槳把兩艘或者更多應急艇固定到一起，這樣不僅更加穩固，還能增加載重量。</br> 應急艇被放下來后，就三四艘或者五六艘固定到一起，朝著岸邊劃過去。</br> 樓船吃水線太深，無法靠近岸邊，但是這些應急艇可以。</br> 應急艇靠岸之后，馬文旭指揮工人把種子扛到應急艇上。</br> 碼頭二把手沒想到洛瀾他們能弄出這一招，阻攔也不是，不阻攔也不是，又被翻譯官追著問得不厭其煩，思考再三，最后決定去請示領導。</br> 碼頭負責人其實并沒有生病，只是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他之前拿了馬文旭的好處，現在又故意刁難，臉面上有些過不去，不想面對馬文旭故意躲起來罷了。</br> 擔心碼頭出現問題，他也沒有躲太遠，就躲在碼頭旁邊一家客棧的二樓。</br> 碼頭發生的事情，包括二把手甩開翻譯官過來找他，負責人都在樓上看得清清楚楚。</br> 當二把手來到房間門口，還沒來得及敲門，負責人的婢女就把房門打開了。</br> “大人！”二把手來到負責人身后，本來想介紹一下碼頭上的情況，可是順著負責人的目光向下看了一眼，發現從窗戶可以清清楚楚看到碼頭，便省略了這個過程。</br> 猶豫了一下，問道：“大人，現在應該怎么辦，需要阻止他們嗎？”</br> 其實很多單位里真正有能力的不是一把手，而是二把手。</br> 交趾碼頭就是這樣。</br> 一把手是憑借關系上位的，平時的工作就是負責維持關系，說白了就是向下吃拿卡要，向上請客吃飯。</br> 碼頭真正的日常工作，基本上都是二把手在做。</br> 二把手剛才的問題太直白，算得上是官場大忌，所以在問之前，二把手猶豫了一下。</br> 猶豫了之后還是堅持詢問，是二把手察覺到這件事沒有那么簡單，中間或許有自己不知道的坑在等著自己往下跳，所以領導才會裝病遁走。</br> 平時替領導背背鍋就算了，但是洛瀾他們不是一般商人，而是大康來的，嚴格來說這是一場對外貿易，要是哪里弄不好，有可能釀成外交事故。</br> 這個鍋有點太大了，二把手不敢亂背。</br> 負責人的業務能力可能不太行，但絕對是察言觀色的高手，聽到二把手這么問，馬上明白了他的擔憂，也知道自己想要完全置身事外有點不可能了。</br> 他沒有馬上回答二把手的問題，而是背著手靜靜盯著下邊。</br> 就在二把手等得有些著急的時候，負責人說話了：“先別管他們了，讓他們就這么裝吧！”</br> 老話說做事留一線日后好相見，他畢竟拿了馬文旭不少好處，真要鬧大了，對誰都不好看，過得去就行了。</br> 他沒有想著扣下洛瀾的貨物，只是不想讓他們趁著土司不在偷偷溜走罷了，他剛才仔細算了一下，按照應急艇運糧的速度，就算夜里不睡覺，裝到明天也不可能把所有種子都裝上船。</br> 只要把對方拖到土司回來，他的目標就達成了。</br> 至于土司怎么處理馬文旭他們，跟自己就沒有關系了。</br> 如果土司對此不在意，大不了他去給馬文旭說句軟話就行了，馬文旭也不能把他怎么樣。</br> 負責人既然做出決定，二把手心里就有底了，微微躬身答應一聲，然后便退走了。</br> 負責人畢竟在碼頭干了這么久，估算的還是比較準的。</br> 在碼頭上肯定不能使用蒸汽機，勞工們把糧包扛到應急艇上之后，水手們只能用竹竿撐著應急艇靠近樓船。</br> 裝滿種子的應急艇非常重，撐得很慢。</br> 好不容易撐到樓船邊上，樓船的甲板又太高，只能用起重機放下網兜，把種子裝進網兜里，然后再吊到樓船上。</br> “少爺，這也太慢了吧？”</br> 馬文旭站在岸邊急得不行：“照這個速度，咱們就算夜里加班，明天下午之前也不可能把所有種子都送上船啊！”</br> “事到如今，只能先送多少算多少了！”</br> 洛瀾說道：“先緊著棉籽裝！”</br> 來交趾這么久，洛瀾對交趾的海洋力量也有所了解，別說樓船有蒸汽機和重弩投石車，就算沒有，交趾方面也根本阻攔不了水師艦隊。</br> 相對稻種來說，棉籽更加重要，先把棉籽送上船，萬一后邊出現變故也能保住棉籽。</br> 至于稻種，先盡量裝，等到最后實在沒辦法了，大不了把沒裝上的稻種舍棄了。m.</br> “少爺，我倒是有個辦法，或許可以加快一點裝船速度。”</br> 洛瀾身后的助手小聲說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