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么，很多土匪的老巢都有一個聚義廳，牛家寨也不例外，在大當家院子后邊，也有一間高大的房屋，門頭上也掛著聚義廳的牌匾。</br> 隨著一陣鑼聲，牛家寨的幾個當家頭目先后來到聚義廳，見到了他們的大當家和林先生。</br> 牛家寨土匪原本依附當地一家豪紳，后來金鋒來了，這家豪紳就被嚇跑了。</br> 豪紳經營多年，攢了錢財無數，帶著金銀細軟和家人，收拾一下就能跑，可是牛家寨土匪幾百人，能跑到哪里去？</br> 當時大當家都想好了，聽說鎮遠鏢局不殺俘虜，如果鎮遠鏢局打過來，他馬上帶人投降。</br> 可是讓他意外的是，鎮遠鏢局并沒有打過來，而是派人來警告他以后安分點，然后就走了。</br> 因為鎮遠鏢局的警告，牛家寨土匪的確安分了不少，非但不敢再找當地百姓收歲糧，連搶劫都不怎么敢了。</br> 好在他們以前攢了不少糧食，當年收來的歲糧也沒有交給豪紳，暫時不愁吃喝。</br> 坐吃山空，幾百號土匪天天吃存糧，就算每天算計著吃，到了上個月，所有存糧都吃光了。</br> 就在大當家準備解散土匪，帶著這些年積攢的金銀跑路時，林先生來了。</br> 林先生不光帶來了幾十車糧食，還帶來了滿滿一箱子銀子。</br> 再加上林先生三寸不爛之舌，很快就勸服了見錢眼開的大當家和土匪頭目。</br> 如今的牛家寨，說話最有用的不是大當家，而是林先生。</br> 看到林先生，紛紛起身打招呼。</br> “情況緊急，大家不要多禮，都坐！”</br> 林先生示意土匪頭目們坐下，按照計劃給布置任務。</br> ……</br> 寨子外邊，慶慕嵐和左菲菲站在一座臨時搭建的瞭望臺上，都舉著望遠鏡，看向牛家寨。</br> 猴子從遠處跑來，在梯子上登了幾下便跳上瞭望臺。</br> “左廠長慶廠長，土匪頭目和那個林先生都進聚義廳了！”</br> “投石車準備好了嗎？”慶慕嵐放下望遠鏡問道。</br> “準備好了！”猴子搓著手回答。</br> “確認難民和老土匪是分開住的嗎？”</br> “確認，”猴子指著下邊的牛家寨說道：“我都讓人確認兩邊了，以前的老土匪住在西邊那片瓦房里，最近一段時間劫來的難民都住在東邊那片草棚子里，等交了投名狀才能搬到西邊！”</br> “既然已經確認，那就開始吧！”慶慕嵐點點頭，沖著阿梅打了個手勢。</br> 阿梅會意，抬手發射一枚響箭。</br> 不遠處的一塊空地上，立著十幾架便攜式投石車，對著不同的方向。</br> 隨著響箭升空，早已準備好的安保隊員快速給投石車上弦，然后砸下扳手。</br> 嗖嗖嗖！</br> 一時間，一個個黑影如同隕石一般飛向牛家寨。</br> 經過這些年的發展和改進，投石車的個頭在不斷縮小，投擲的物品也以之前的石頭，變成了改進過的炸彈。</br> 投擲物品變小變輕了，準確度就有了很大提升。</br> 如今的投石車上已經有了標尺，投擲多少公斤的炸藥包，傾角多少度，可以投擲多遠，都標注的清清楚楚。</br> 其實說白了，就是簡易版的大炮。</br> 牛家寨聚義廳，大當家和林先生正在給幾個頭目布置任務呢，突然聽到頭頂傳來一陣呼嘯之聲，剛準備出去看看，就聽到頭頂傳來一道巨像。</br> 抬頭看去，一個黑影砸破屋頂，落在了眾人中間的桌子上。</br> “什么東西？”</br> 土匪頭目們圍了過去，一邊扒拉著頭上的灰塵，一邊好奇的圍了過去。</br> 林先生也瞇著眼睛看過去，當看清黑影之后，林先生瞳孔一縮，第一時間臥倒下去。</br> 下一秒，黑影爆炸了。</br> 大當家和其他土匪頭目全部被爆炸的氣浪掀飛了出去，人還在空中，就被彈片打得支離破碎！</br> 一道火焰浪潮從聚義廳大門噴出，隨后南北兩道墻壁同時沖塌，屋頂直接塌了下來，東西兩面墻本來就被炸得搖搖欲墜，被屋頂的房梁一拉，也跟著倒了下來。</br> 大當家的義子蠻兒站在聚義廳門口守衛，聽到呼嘯聲跑到院子里張望，因此逃過一劫。</br> 看著剛剛還好好的聚義廳，眨眼間被夷為平地，整個人都傻了，下意識的舉起砍刀，想要尋找敵人的位置。</br> 可惜周圍根本沒有敵人，只有頭頂的呼嘯聲以及周圍不斷響起的爆炸聲。</br> 蠻兒雖然不到二十歲，但是跟著大當家殺人越貨，每次都沖在前邊，最近一段攔截難民，為了震懾難民，蠻兒手中的砍刀不知道沾染了多少百姓的鮮血。</br> 腦子本來就不靈光，這種殺戮的日子過得久了，蠻兒變得越來越暴躁，特別是最近一段時間，但凡心中有一點不暢快，便會提刀去難民聚集的草棚，二話不說舉刀就砍，人也越來越嗜血，越來越自大。</br> 舉著砍刀朝天揮舞喝罵道：“藏頭露尾的鼠輩，有膽來與我大戰三百回合！”</br> 然后，他就看到一道黑影呼嘯著從天而降，越來越大。</br> 剛才還罵得起勁的蠻兒，突然覺得心驚膽戰，也不罵了，提著刀轉頭就跑。</br> 結果剛跑兩步，就聽到身后傳來一聲巨響，隨后蠻兒覺得后背被力大無窮的怪獸撞上了一樣，不受控制的撲到院墻上，厚實的院墻直接被撞塌了一段。</br> 蠻兒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可是卻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腳了，低頭看去才發現一塊破碎的鐵片從他的胸口冒了個尖出來！</br> 他的脊柱已經被打斷了，雖然暫時還沒死，卻動彈不得，只能斜躺在倒塌的圍墻上，聽著周圍不斷響起的爆炸聲。</br> 在臨死之前，蠻兒看到了兩個巨大無比的氣球飄到了頭頂。</br> 他曾經跟著大當家去過東海，認出來了，這是鎮遠鏢局特有的熱氣球！</br> 不光蠻兒看到了熱氣球，還活著的土匪和難民也都看到了。</br> 土匪們心慌不已，覺得大難臨頭了，不少難民也被剛才的爆炸和龐大的熱氣球嚇得不敢抬頭，不過也有一些難民原本灰暗的眼中，浮現出一絲期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