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看她攛掇姐夫去青樓！”</br> 小娥指著慶慕嵐，忿忿不平道：“就這還說要跟你做姐妹呢，下次再去咱們家蹭飯別讓她進門！”</br> “小丫頭片子，你懂什么？”</br> 慶慕嵐揉了揉小娥的頭發：“大老爺們去青樓怎么了？我又不是讓你姐夫去逛窯子。”</br> “誰說我不懂，我聽鐵子哥他們說過，去青樓就是找那些壞女人的！”</br> 小娥不服氣說道。</br> 就連關曉柔也投來不信任的眼神。</br> 她不反對金鋒納妾，但是卻不希望金鋒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br> 但是金鋒卻明白了慶慕嵐的意思。</br> 古時候娛樂方式匱乏，一些高質量青樓不光做皮肉生意，還是文人墨客交際的主要場所之一。</br> 時不時的還會有一些才子佳人的故事從青樓傳出來，被百姓津津樂道。</br> “你們想什么呢？”</br> 慶慕嵐哭笑不得道：“春風樓有資格競選花魁，說明這是一座上等青樓，和金川縣府那種下等青樓不一樣，他們不光做皮肉生意，城里的讀書人去聽聽曲子很正常。”</br> 關曉柔聞言，表情有所松動。</br> 但是小娥依舊滿臉懷疑：“姐姐，她肯定在騙你。”</br> “慕嵐姑娘沒有騙人。”</br> 唐冬冬走了進來：“在郡城讀書人去青樓的確很正常，沒去過會被人笑話沒見過世面。”</br> “冬冬，不是讓你歇著嗎，怎么又來了？”</br> 關曉柔趕緊給唐冬冬搬了張椅子。</br> “小北還不知道怎么樣呢，我怎么睡得著？”</br> 唐冬冬抬頭看著關曉柔說道：“曉柔姐姐，春風樓是郡城最好的青樓之一，去里面聽聽曲子沒什么的。</br> 小北是我唯一的親人，曉柔姐姐一定要幫幫我……”</br> “冬冬你別說了，我也沒說不讓當家的去。”</br> 關曉柔心軟，唐冬冬又是她最好的朋友，馬上轉頭幫著唐冬冬說話了：“當家的，你就去一趟，想想辦法吧。”</br> “冬冬的事，我肯定會管。”</br> 金鋒看向慶慕嵐：“你這邊有什么辦法嗎？”</br> “要是別的事還好說，但是如果讓我哥知道我要給一個青樓姑娘贖身，肯定二話不說把我押回去。”慶慕嵐無奈說道。</br> 她喜歡舞刀弄槍，在西川已經有人傳閑話，說她有對食之好，她哥已經非常不滿了，要是再和青樓姑娘糾纏不清，更說不清了。</br> 慶慕嵐指望不上，金鋒只能看向唐冬冬：“大早上去青樓肯定不合適，你先跟我說說競選花魁是怎么回事吧。”</br> “選花魁每年都會進行一次，加上官辦的教坊司，郡城共有六家青樓有資格參加，每家青樓可以派出四個姑娘。”</br> 唐冬冬說道：“競選當天，支持者可以去現場購買鮮花，哪個姑娘得到的鮮花多，就是當年花魁。”</br> “那豈不是說如果有富商相中了某位姑娘，一個人就能捧個花魁出來？”</br> “是的，三年前汴京有個鹽商家的公子為了捧金月閣的紫煙姑娘，一夜豪擲十七萬兩白銀，一時之間在汴京引起轟動，紫煙姑娘也身價倍漲，打茶圍遠遠看一眼就得百兩銀子！”</br> 慶慕嵐感慨道：“當初我堂哥為了和這位紫煙姑娘吃頓飯，花了三千多兩銀子，把大伯氣壞了，禁足了三個月呢。”</br> “慶侯爺還有這段風月往事呢？”</br> 金鋒詫異不已。</br> “不是慶懷哥哥，是不成器的大堂哥，整天就知道吃喝玩樂，連慶懷哥哥一根手指都不如。”</br> 慶慕嵐嘟囔道：“要不是嫡生長子，大伯早把他驅逐出去了。還有二哥，也不是好東西，大哥被禁足，他又跑去勾搭紫煙，結果因為錢不夠，花了一千多兩，人家只陪他喝了杯茶。”</br> “看一眼百兩銀子，喝杯茶一千兩，吃頓飯三千多兩？”</br> 關曉柔捂著嘴說道：“紫煙姑娘是仙女下凡嗎？”</br> 金鋒接連滅掉了好幾伙土匪，戰利品加上官府賞金，也有不少錢，可以說是金川縣府數得上號的有錢人，可是金鋒所有的錢財加在一起也沒有一萬兩銀子。</br> 也就是說金鋒的全部家產加起來，只夠請這位紫煙姑娘吃兩三頓飯。</br> “這算什么，聽說二十年前汴京教坊司有位碧芙姑娘，吃頓飯最少萬兩銀子起步呢。”</br> 慶慕嵐說道：“即便如此，從各地趕來想和她見一面的貴公子不知道多少，排隊都排不上呢。”</br> “他們都瘋了吧？”</br> 關曉柔覺得自己的三觀都被震碎了。</br> “五陵少年爭纏頭，一曲紅綃不知數。”</br> 金鋒嘆息道：“這個世界上有錢人太多了，萬兩銀子在咱們看來是天文數字，但是在有錢人眼里，可能不值一提。”</br> 前世這種情況也非常常見，有些人為了捧明星，也是豪擲千金。</br> “先生說的不錯。”</br> 慶慕嵐點頭表示同意：“碧芙姑娘全大康就一位，那些公子哥眼里，花些錢跟她吃頓飯，以后和朋友吹牛也能多些談資，比一萬兩銀子劃算多了。”</br> “一萬兩銀子，賣糧食夠咱們整個村吃多少年的，竟然為了請人吃頓飯以后好吹牛？”</br> 關曉柔還是不能理解。</br>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富人是不會管窮人生存多艱辛，他們只會在乎自己。”金鋒說道。</br> “去青樓一趟這么貴，當家的，咱們的錢夠嗎？”</br> 關曉柔又開始擔心了。</br> 這次過來他們就帶了三千兩銀票，除了要購買家奴，金鋒還要去工匠坊購買煉鐵材料。</br> 按照原計劃，這些錢是絕對夠用的。</br> 但是現在聽慶慕嵐這么一說，去青樓請姑娘吃頓飯就得這么多錢，心里又沒底了。</br> “咱們剛才說的是汴京城最大牌的姑娘，廣元只是西川一個郡城而已，再大的紅牌，只要不是過夜也用不了多少錢。”</br> 慶慕嵐笑著說道：“再說弄不好先生不用花錢，反而還能賺錢回來呢。”</br> “你什么意思？”金鋒后退兩步，“我可不會出賣色相！”</br> “青樓都是男客，你想賣色相，也得有人買才行啊。”</br> 慶慕嵐撇嘴說道：“你不是會寫詩嗎？只要寫幾首好詩夸夸春風樓的姑娘，春風樓絕對會把你當成座上賓，說不得還有姑娘愿意自薦枕席，成就一段佳話呢。”</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