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鋒幫助東蠻是不想看到炎黃子孫內耗，也想盡快把東北那一大塊廣袤的土地歸入華夏政權的版圖！</br> 但他不是一點私心都沒有的圣人，如果自己的孩子能成為草原之王，那當然更好了！</br> 所以當關曉柔說出這個提議的時候，金鋒非常心動。</br> 可是最后，金鋒卻搖了搖頭：“不行！”</br> “不行？”關曉柔詫異問道：“什么不行？”</br> “曉柔，我知道你和舞陽都擔心東蠻太遠，等露潔渡過難關，立住腳跟之后叛變，所以想要我跟她先生一個孩子，對吧？”金鋒反問道。</br> 關曉柔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br> “你的想法我可以理解，但是草原之王不能是這個孩子！”金鋒說道。</br> “為何？”關曉柔急了。</br> “因為這樣做后患無窮！”金鋒說道：“我和露潔還活著的時候，這個孩子可能會聽朝廷的話，但如果我和露潔死了，這個孩子也去世了，他的孩子還會繼續服從朝廷的領導嗎？</br> 如果這樣，會不會引發戰爭？</br> 如果打起來了，朝廷勝了，會不會滅掉造反者？</br> 如果造反者勝了，會不會在東北自立為王？”</br> 金鋒前世是理科生，高中文理分科之后，幾乎就沒有正兒八經的學過歷史課了。m.</br> 但是從自己不多的歷史常識中判斷，金鋒也知道關曉柔所說的這種方式在歷史課本中應該叫分封制，是不科學的，也是必然會出問題的一種制度。</br> 其根本矛盾就是金鋒剛才說的，剛開始分封時，分封者的影響力還在，能壓住被分封者，可是幾十年之后，分封者老死了，被分封者就會慢慢的不愿意服從朝廷的命令，就會產生矛盾，隨后爆發沖突。</br> 就算朝廷最后鎮壓了對方，往往也會引起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戰，失敗的一方往往會被抄家滅族。</br> 如果按照關曉柔剛才所說的，那么引發和主導這場內戰的，就會是金鋒的兩個后人。</br> 到時候不管是哪一方勝利，金鋒必然會有一脈后人為此承擔極為慘重的代價。</br> 如果朝廷鎮壓不住，那么被分封的一方大概率會在封地自立為王，成立一個新的國度。</br> 這樣一來，金鋒今天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義呢？</br> 關曉柔聞言，也沉默了。</br> 片刻之后，抬頭問道：“是我想的簡單了……當家的，那你打算怎么辦呢？”</br> “我也不知道應該怎么辦啊！”金鋒仰頭嘆息。</br> 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完美的制度，歷史也是后人總結著前人的失敗在不斷前進。</br>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br> 特別是對于金鋒這種理科生，更難。</br> 他也不知道怎么做正確，不過他知道怎么做不對！</br> 關曉柔見金鋒一臉愁容，便安慰道：“當家的，你還很年輕，可以慢慢想，肯定能想出辦法來的！”</br> “對，我還年輕，一定能想出一個合理的方法，讓大康和草原高原完全融合，炎黃子孫之間不再自相殘殺了！”金鋒重重點頭。</br> “先生，你真是這樣想的嗎？”</br> 門口傳來露潔公主的聲音。</br> 金鋒和關曉柔扭頭看去，發現露潔公主手里端著飯盆，走了進來。</br> 一邊把飯盆放到桌子上，一邊解釋道：“我沒想偷聽先生和姐姐說話，只是想著幫潤娘姐姐收拾一下桌子！”</br> 金鋒家沒有奴仆和傭人，做飯洗碗都是關曉柔和潤娘親自動手，最多有時候阿蓮蹭完飯會幫幫忙。</br> 露潔公主作為新入門的媳婦兒，自然想著表現一下。</br> 潤娘拗不過她，也就隨她了。</br> 院子里的親衛還沒交班，是昨晚那幾個，知道金鋒和露潔公主之間已經同房了，也就沒把她當外人。</br> 露潔公主端著飯盆順利靠近了廚房，然后聽到了金鋒和關曉柔之間的談話。</br> 金鋒轉頭盯著露潔公主，有點拿不準露潔公主是真的無意，還是故意的。</br> 要說她是無意的，金鋒有些不太相信。</br> 可是要說她是故意的，這種手段也太拙劣了。</br> 看到金鋒在看她，露潔公主著急的再次解釋道：“先生，姐姐，我真不知道你們要說悄悄話，也不是故意偷聽的……”</br> “行了，別說這個了，”金鋒打斷露潔公主，直接問道：“你都聽到了？”</br> “都……都聽到了！”露潔公主惶恐點頭。</br> “那你怎么想的？”金鋒問道。</br> “我……”露潔公主咬了咬嘴唇，看向金鋒：“我認為先生你的擔憂是對的，也支持你的任何決定！”</br> “真的？”金鋒問道：“你難道不想讓自己的孩子成為草原之王嗎？”</br> “先生，你不用試探我，”露潔公主兩眼毫不避諱的直直盯著金鋒：“我知道先生可能不信，但是我比先生更清楚草原上的艱難和落后，也比先生更希望看到中原和草原成為一家人，再也不要互相廝殺！</br> 只要能實現這一點，我的孩子是不是草原之王沒有關系！</br> 其實說真心話，如果我的孩子去做草原之王，未來可能會引起戰爭，我更希望他能平安的過完一生，哪怕只是做個普通的牧民或者農民，只要不挨凍挨餓就可以了！”</br> “不管你是真心還是假意，能這么說我都很欣慰。”</br> 金鋒拍了拍露潔公主的肩膀：“放心吧，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br> “嗯！”露潔公主紅著臉點了點頭。</br> “行了，去御書房吧，聽聽舞陽怎么安排的！”</br> 金鋒帶頭走出廚房。</br> 九公主正在看奏折，聽到珠兒說金鋒帶著露潔公主來了，便放下奏折站了起來。</br> 等金鋒和露潔公主進來，九公主下意識地打量兩人。</br> 露潔公主被看得很不好意思，紅著臉低下頭，給九公主行了一禮。</br> “平身吧！”</br> 九公主抬了抬手，目光終于從露潔公主身上移開，從桌子上拿起一個文件夾遞給金鋒：“夫君，這是戶部送過來的，準備增援東蠻的第一批物資，你看一下，如果沒問題，我就簽字讓他們準備了！”</br> 金鋒聞言，趕緊接過文件夾。</br> 露潔公主也很想看看上面有什么，不過最終還是忍住了這個念頭，沒有上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