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潔公主是完璧之身，而且身上的傷還沒完全好，金鋒沒有太折騰她，不到半個時辰就結(jié)束了。</br> 露潔公主無力地趴在金鋒懷里，微微喘著粗氣。</br> “傷沒事吧？”金鋒低頭撫摸一下露潔公主身前的傷口。</br> 露潔公主沒有回答，只是慵懶的搖了搖頭，然后把下巴放在金鋒胸口，兩眼盯著金鋒看。</br> 金鋒被看得有點不自在，伸手在她頭上揉了一下：“這么看著我干什么？”</br> “沒什么，只是覺得緣分這種東西真奇妙。”露潔公主咬了咬嘴唇：“以后你就是我的男人了！”</br> “是啊，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了。”金鋒又拿過一個枕頭，把后背墊高一些：“現(xiàn)在可以說說你們東蠻的真實情況了嗎？”</br> 之前為了防止金鋒和九公主覺得自己麾下的小部落聯(lián)盟是累贅，露潔公主在敘述小部落聯(lián)盟的情況時，大部分地方都說的是好處。</br> 但是金鋒清楚，小部落聯(lián)盟的真實情況，肯定和露潔公主說的不一樣。</br> 具體情況如何，金鋒也不知道，密探也打探不出來。</br> 聽到金鋒的問題，露潔公主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氣道：“很不好！”</br> “怎么個不好法呢？”金鋒繼續(xù)問。</br> 露潔公主從旁邊拿起薄紗披在身上，然后說道：“我來的時候，聯(lián)盟共有三十七個部落，總共有三萬人左右，所有馬牛羊加起來，大概還有二十多萬頭，我已經(jīng)來幾個月了，現(xiàn)在聯(lián)盟里還有多少人，有多少馬牛羊，我也不知道。”</br> “你只有這么點人？”金鋒意外地看著露潔公主。</br> 當初露潔公主剛來的時候，說她已經(jīng)聚攏了數(shù)十萬牧民，以及數(shù)百萬頭馬牛羊。</br> 金鋒知道她說的數(shù)據(jù)肯定有水分，可是沒想到水分這么大。</br> 露潔公主也有些羞愧地低下頭，小聲解釋道：“我是個女子，只有那些實在活不下去的部落才會愿意跟著我……”</br> “不是，你們總共只有二十多萬頭馬牛羊，還拿出來數(shù)萬頭來賠償我們？”金鋒更加意外了。</br> 當初渝關(guān)城戰(zhàn)役結(jié)束后，那些東蠻權(quán)貴一哄而散，都不再肯繼續(xù)支付戰(zhàn)爭賠償，只有露潔公主為了收殮族人尸體，答應(yīng)繼續(xù)支付。</br>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金鋒才會對小部落聯(lián)盟的形勢有所誤判。</br> “我們草原人可能沒有太多文化，但是既然答應(yīng)過的事情，自然要盡力去完成！”</br> 露潔公主說道：“其實，剛開始賠償?shù)臅r候，愿意跟著我的牧民更多，馬牛羊也更多，后來有不少人反對我的做法，選擇了離開。”</br> “你要把他們的牛羊送給敵人，他們肯定會離開。”</br> 金鋒剛準備安慰露潔公主，就看到她朝自己笑了一下，用輕松的語氣說道：“不過這樣也好，現(xiàn)在還愿意跟著我的牧民，都是可以信賴的人，要不然我們也不會堅持到現(xiàn)在。”</br> “這倒是，”金鋒點頭。</br> 現(xiàn)在還愿意跟著露潔公主的牧民，基本上都是露潔公主的忠實擁躉者。</br> 不管是因為露潔公主的個人魅力，還是因為他們已經(jīng)無路可走，現(xiàn)在他們的利益都是和露潔公主一致。</br> 也正因為如此，小部落聯(lián)盟才能活到現(xiàn)在。</br> 畢竟草原太大了，小部落聯(lián)盟只有幾萬人，敵人想要在茫茫草原上找到他們也不容易。</br> 雖然露潔公主現(xiàn)在坦誠的情況和之前不一樣，但是金鋒覺得這并非完全是個壞消息。</br> 小部落聯(lián)盟的人越少，對川蜀的壓力也越小。</br> 川蜀雖然依舊困難，但養(yǎng)活幾萬人還是沒問題的。</br> 何況金鋒從一開始也沒想著白養(yǎng)東蠻人，而是想著給他們提供一份安全的環(huán)境和一份工作，然后讓他們自力更生。</br> 等這幾萬人發(fā)展起來了，就會成為一個活招牌，告訴其他草原牧民，跟著自己才是正確的。</br> 想到這里，金鋒問道：“你們現(xiàn)在藏在哪里？”</br> 這個問題可以說是小部落聯(lián)盟最重要的秘密，一旦讓敵人知道自己的所在地，小部落聯(lián)盟就可能面臨覆滅的危險。</br> 但是露潔公主想也沒想，直接回答道：“我把族人分成兩撥，一撥騎著快馬分散在渝關(guān)城北方三百多里外放牧，另外一撥年老體弱的，我讓他們藏在先生你說的遼河一帶！”</br> “怪不得別人找不到，”金鋒問道：“如果我讓你把他們帶到渝關(guān)城，你同意嗎？”</br> “帶到渝關(guān)城？”露潔公主露出思索之色。</br> “我和舞陽商量之后，打算在渝關(guān)城外開一座紡織廠……”</br> 金鋒把九公主的計劃跟露潔公主說了一遍，然后說道：“你把人帶過去之后，先集中力量去燒磚蓋房，務(wù)必在天冷之前，把廠房蓋好，這樣萬一下雪了，你們就有了一個抵御風雪的地方。</br> 等廠房蓋好之后，女人去紡織廠工作，男人下海去打漁！</br> 在你們沒有能力解決溫飽之前，我們會保證你們的安全，給你們提供最基本的生活物資！”</br> “真的嗎？”露潔公主激動不已。</br> “當然是真的，”金鋒說道：“不過，你也不要忘了契約！”</br> “我明白，”露潔公主眼神暗了一下，然后點頭說道：“只要能讓相信我的牧民兄弟活下去，我愿意答應(yīng)一切要求！”</br> “那就好，”金鋒拍了拍露潔公主的肩膀：“相信我，你一定不會為今天的決定后悔的。”</br> “我相信！”露潔公主重重點頭。</br> 不知道是真的相信，還是敷衍金鋒。</br> “先生，現(xiàn)在契約已經(jīng)簽了，咱們也……”露潔公主低著頭問道：“我什么時候可以回去？”</br> “想回去了？”金鋒斜了露潔公主一眼。</br> 她剛來大康的時候，金鋒就主動提出談判，然而露潔公主為了爭取更多利益，一直沒有答應(yīng)。</br> 結(jié)果拖到現(xiàn)在，更多利益沒爭取到，還把自己搭了進去。</br> 想到這里，金鋒也不由覺得，有時候命運真的很神奇。</br> “的確有些想家了，但不光因為想家，”露潔公主說道：“主要是現(xiàn)在天已經(jīng)冷了，住在遼河一帶的族人大多體弱，我要是再不回去，未必能在下雪之前把他們帶到渝關(guān)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