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現在已經到了窮途末路，沒有談判的余地了，自然談得快。”</br> 九公主說道：“如果他們還有一點辦法，這個納丹至少還會跟咱們拉扯幾個月時間。”</br> “陛下言之有理，”鐵世鑫看了一眼契約：“這種情況下簽訂的契約，要是他們撐過這段時間，緩過勁了，要毀約怎么辦？”</br> “毀約就滅了他們！”</br> 九公主毫不猶豫道。</br> “放心吧，只要納丹不傻，他們不會毀約的！”</br> 金鋒跟著說道：“如果真的毀約，其實對于咱們的損失也不是很大。”</br> 按照契約規定，川蜀這邊只需要為黑虎部落支持一些熱氣球和重弩投石車就行了，其他的不用支援。</br> 而且這些東西也不是白送，需要黑虎部落花錢購買。</br> 熱氣球和重弩投石車，是鎮遠鏢局曾經的王牌武器，但是隨著飛艇手雷火槍的出現，熱氣球重弩投石車的戰略意義便大打折扣，逐漸被淘汰，賣給黑虎部落正好。</br> 金鋒之所以支援黑虎部落，是不想看到蒼鷹部落繼續肆虐高原，九公主則是緩兵之計。</br> 黑虎部落之前被蒼鷹部落壓著打，并不是黑虎部落的人少或者不能打，而是蒼鷹部落擁有熱氣球和野狼軍。</br> 現在野狼軍已經被滅在都江堰，金鋒又支援了比蒼鷹部落更加先進的熱氣球和重弩，黑虎部落的實力絕對會提升一大截。</br> 蒼鷹部落以前的空中優勢會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黑虎部落擁有了空中優勢。</br> 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蒼鷹部落畢竟是如今的第一大部落，就算沒有了空中優勢，也不會被黑虎部落碾壓，雙方沒有幾年時間，估計很難徹底分出勝負。</br> 這就是九公主想要的結果。</br> 以川蜀現在的發展勢頭，只要給九公主幾年時間，她就算還沒有完全平定中原和江南，但是對付高原應該完全沒有問題了。</br> 到時候黑虎部落跟蒼鷹部落不管誰勝誰負，九公主都有絕對的信心可以從容應對。</br> “相對于黑虎部落反水，我更擔心他們收買咱們的工匠！”</br> 九公主有些擔憂地看向金鋒：“夫君，這批工匠可靠嗎？”</br> 這次去支援高原的不光有物資，還有一批工匠，他們的任務是為黑虎部落生產重弩和投石車的主體部件。</br> 這些工人以前都是普通百姓，雖然加入鋼廠之后，工錢不低，但也沒有高得離譜。</br> 納丹給李迪迪送禮都是過百兩的金錠起步，隨便從手指縫里漏點，對于這些工人來說都是一筆天大的財富。</br> 九公主很擔心會有匠人被收買，泄露機密。</br> “財帛動人心，我也不敢保證所有工匠都能完全頂得住誘惑，不過問題不大。”金鋒回答。</br> 鋼廠早就實行了流水線作業，這批工人平時的工作就是每人負責一個崗位，黑虎部落收買一兩個工人，根本沒有太大的意義。</br> 而且這批工人的主要任務就是為黑虎部落生產重弩和投石車的架子，就算全部被收買了，他們能做出來的也就是架子，關鍵的一些零部件，還是得從金川鋼廠購買，否則他們生產的重弩就算能用，威力和壽命也會大打折扣。</br> 而想要生產配套的關鍵部件，黑虎部落需要在整個煉鋼行業趕上金川鋼鐵廠，其難度比他打敗蒼鷹部落更大。</br> 這就是產業鏈的重要性。</br> 再說嚴重點，就算他們真的把重弩投石車弄出來了，金鋒也不擔心。</br> 按照他裝備一代，儲備一代，研發一代的策略，重弩馬上就要被淘汰了，黑虎部落如果真的敢收買工匠自己生產，那就等于和川蜀徹底翻臉了。</br> 納丹肯定也明白這一點，也會向黑虎部落的首領說明這個情況。</br> 以黑虎部落現在的情況，他們大概率是不敢的。</br> “既然陛下和先生已經有了決策，那我就放心了！”</br> 鐵世鑫翻開契約，確認納丹的簽字和印章沒有問題，然后便告辭離開了。</br> 另外一邊，納丹也回到了鴻臚寺的住處。</br> 麥朵和阿吉一早就來了，只不過他們今天沒有去御書房。</br> 看到納丹回來，兩人同時站了起來。</br> “阿叔，如何了？”阿吉著急問道：“簽了嗎？”</br> “簽了！”納丹點頭。</br> “那他們什么時候出兵去高原？”麥朵問道。</br> “金先生說飛艇已經在準備了，快的話，等下就可以出發，慢的話，明天早上也能走。”</br> “這么快嗎？”麥朵一愣。</br> “快點好啊，早一天出發就早一天回去，咱們的族人也早一天安全！”</br> “阿叔你跟著一起回去嗎？”麥朵又問道。</br> “我是最熟悉大康情況的人，當然得跟著一起回去。”納丹回答。</br> 其實麥朵在問之前就猜出了答案，也明白納丹說的有道理，但一想到自己要留在陌生的大康，以后可能永遠也回不了家鄉，眼圈還是忍不住的紅了。</br> “麥朵不哭，金先生是個值得托付的男人，以后你想家了，他或許會讓你回去看看的！”納丹安慰道：“而且你六哥不是留在這里陪你嗎？”</br> “是啊麥朵，我也在大康呢，你要是過得不好，或者那個金鋒欺負你了，你就跟六哥說，六哥……”</br> 阿吉說到這里，默默地低下頭。</br> 如果麥朵真的被欺負了，他能去幫麥朵出頭嗎？當然不能。</br> “阿吉你說什么傻話呢？等你在這里待一段時間就知道了，金先生從來不欺負女人。”</br> 納丹安慰麥朵一聲，然后從懷里取出契約放到桌子上，準備等下放進箱子里，一起帶回黑虎部落。</br> 阿吉和麥朵趕緊湊了上去，打開契約。</br> “這契約也太苛刻了吧？”麥朵皺眉說道。</br> “苛刻又有什么辦法呢？”納丹嘆了口氣：“誰讓咱們走投無路了呢？”</br> “七妹你別怕，等到咱們撐過去了，大不了再毀約……”</br> 阿吉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納丹一巴掌呼在了臉上。</br> “阿叔，你為何打我？”阿吉捂著臉問道。</br> 納丹沒有理他，而是趕緊看向門外。</br> 確認最近的兩個鏢師也在院子門口，應該聽不到阿吉剛才的話，這才長長地松了口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