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只有幾米寬，猴子剛才從土匪們旁邊跑了一趟，所有土匪都看到了。</br> 下邊靠近官道的樹林中，土匪們正在討論他呢。</br> “大當家，剛才從路上跑過去的那個人應該是西河灣的吧？”一個土匪問道。</br> “戰場上有斥候兵，主要負責偵查和開路，金鋒曾經跟著慶侯爺上過戰場，肯定學會了戰場上那一套，剛才跑過去的應該就是他們的斥候。”</br> 一個當過兵的土匪說道。</br> “那他會不會發現咱們？”</br> 有土匪擔心問道。</br> “咱們藏的這么嚴實，他又騎著馬跑那么快，怎么可能發現？”</br> 大當家說道：“就算發現也沒什么，去郡城就這一條道，除非他們現在調頭回去。”</br> “要是他們真回頭，咱們不是白等了這么久嗎？”</br> 土匪小弟抱怨道：“三狗子他們也白死了。”</br> 他們抄小路過來，要經過一段十幾米長的陡峭崖壁，有四個土匪手滑沒有扣住石頭縫，墜崖摔死了。</br> 剩下的土匪過來后，就一直躲在樹林里，山里蚊蟲兇猛，他們都被咬了一身疙瘩。</br> 要是金鋒發現他們，退了回去，不是白等了這么久嗎？</br> “咱們躲得這么嚴實，剛才的斥候應該發現不了，說不定等下金鋒他們就來了。”</br> 大當家說道：“咱們再等一炷香，要是他們還沒來，咱們就追過去。”</br> “大當家，他們騎著馬呢，咱們能追上嗎？”</br> 一個土匪問道。</br> “你以為我為什么選擇黑風嶺埋伏？”</br> 大當家得意說道：“他們隨便跑，咱們打個盹再去追也能追的上。”</br> 黑風嶺這一段是盤山路，土匪們從現在的埋伏點，抄小路往下走一百多米，金鋒他們騎馬走官道就得跑半小時。</br> “大當家，要我說咱們這么多人，還等什么？直接沖過去砍死他們不就行了嗎？”</br> 二當家撓了撓胳膊上的大疙瘩，有些不耐煩說道。</br> “跟著金鋒的肯定都是好手，正面打下來，最少也得死十幾個兄弟，兄弟們的命不是命嗎？”</br> 大當家冷聲說道：“明明多等一會兒，讓弓箭手一輪射擊就能搞定的事，為什么要讓兄弟們去拼命？”</br> “我……”</br> 二當家縮了縮脖子，不敢出聲了。</br> 周圍的土匪聽到大當家這么說，心里都暖烘烘的，覺得找了個好主子。</br> 大當家看收買人心的目的達到了，便接著說道：“兄弟們都給我打起精神，只要今天滅了金鋒，明天我請大家去縣府最好的青樓，大醉三天！”</br> “大當家你就放心吧，金鋒到了黑風嶺，他就別想著活著離開！”</br> “剛才那個斥候騎的馬真健壯，跑的也快，等咱們搶過來，我一定要騎騎。”</br> “還有他腰上掛的戰刀，聽說可鋒利了，吹毛斷發削鐵如泥！”</br> “那他們的弩弓就是我的了！”</br> ……</br> 土匪們說的熱熱鬧鬧，完全不知道猴子已經到了他們身后，正戴著偽裝趴在高地上，挨個數著他們的人數呢。</br> “一個，兩個，三個……”</br> 猴子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數完之后，又悄無聲息的退了回去。</br> 從頭到尾，土匪們都不知道他們的老底已經被猴子摸清楚了。</br> 猴子離開不久，大當家也等不及了，叫來一個土匪說道：“癩子，你跑得快，去前面看看他們怎么還沒來，要是他們跑了，你趕緊回來報告。”</br> “是！”</br> 癩子答應一聲，轉頭鉆進樹林。</br> 另外一邊，猴子剛剛返回車隊。</br> 鐵錘趕緊迎上來問道：“土匪有多少人？”</br> “我看到的有一百二十七人，其中還有二十個弓箭手！”</br> 猴子答道：“還有幾個躲在山坳里，灌木擋住了，我看不清具體有幾人，應該在三人到七人之間。”</br> “也就是說這群土匪至少有一百三十多人？”</br> 鐵錘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br> 金鋒聽到動靜，便打開馬車車門。</br> 一把寒光閃閃的重弩正對著外面，把鐵錘嚇了一跳，趕緊閃到一旁。</br> “看你長得五大三粗的，膽子這么小。”</br> 坐在重弩后邊的慶慕嵐嘲笑道。</br> “慕嵐小姐，我就算再壯，也頂不住這殺器來一下。”</br> 鐵錘太了解重弩的威力了，絲毫沒覺得丟人：“我勸慕嵐小姐以后遇到重弩，也趕緊躲開，要不然你這身盔甲再結實也擋不住。”</br> “鐵錘說的有道理。”</br> 金鋒贊同的點點頭。</br> “有什么道理，沒看到我連弦都沒上嗎？”</br> 慶慕嵐不服氣說道：“他就是膽小。”</br> 鐵錘懶得和慶慕嵐斗嘴，扭頭看向金鋒：“先生，咱們現在怎么辦，戰還是退？”</br> “戰還是退呢？”</br> 金鋒也有些猶豫。</br> 土匪人數是己方六倍還多，真打起來，金鋒一點把握也沒有。</br> 畢竟冷兵器時代，士兵數量還是非常重要的。</br> 雖然金鋒在清水谷和剿滅鐵罐山土匪的戰斗都是以少勝多，但是并不表示在這里也可以。</br> 如今土匪提前埋伏，還占據了地理優勢，吃虧的是金鋒一方。</br> 可是黑風嶺是去郡城的必經之路，想繞路都繞不開。</br> 不打的話，難道以后都不去郡城了？</br> 最重要的是，現在打不打的主動權不在己方手里。</br> “知道這群人的來歷嗎？”</br> 金鋒思考的空當，鐵錘問道：“是黑風嶺本地的土匪，還是有人盯上了咱們？”</br> 對于土匪來說，打劫就是上班。</br> 這年頭基本上不會有人走夜路，如果是黑風嶺本地的土匪，等到了傍晚，應該就會回去。</br> 到那時候，他們再趁著夜色通過就行了。</br> 鐵錘擔心的是他們被人盯上了，就算退走，對方也會跟上來，到時候會比現在還被動。</br> 所有人都扭頭看向猴子。</br> “這個……他們人太多，我也不敢靠太近，看不出來。”</br> 猴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老大，要不然我再去摸摸，這次我盡量靠近一點，看看能不能發現什么線索。”</br> “不用了，咱們從來沒來過黑風嶺，也不知道這邊的土匪長什么樣，沒必要冒險靠近。”</br> 金鋒開口說道：“剛才他們已經看到了猴子，不管是本地土匪還是被人盯上了，對方比咱們多了那么多人，都肯定不會讓咱們走了。</br> 這一戰避無可避，大家早做準備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