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鋒看了一眼天色，本來想說鐵世鑫可能休息了，但是看九公主的表情，就算鐵世鑫休息了，恐怕也會被喊起來。</br> 資本家的心都是黑的，何況封建時代的皇帝呢？</br> 正好北千尋拿著孩子的東西飛回來了，關曉柔和潤娘也出來了，于是金鋒也沒說什么。</br> 把在院子里分禮物的幾小只喊回來，陪著家里人熱熱鬧鬧吃了頓晚飯。</br> 飯后，金鋒先去看了看孩子，然后跟著九公主到御書房的時候，鐵世鑫已經等在那邊了。</br> “鐵大人，吃了嗎？”金鋒問道。</br> “吃了！”鐵世鑫朝金鋒行了一禮：“先生剛才回來，微臣有事未能去迎接，還望先生恕罪！”</br> “咱們這么熟了，怎么還這么客氣呢？”</br> 金鋒擺了擺手：“要說恕罪，也應該是我說，這么晚了還把鐵大人叫過來，耽誤大人休息了！”</br> “職責所在，別說老夫還沒睡，就算已經睡下了，先生召喚也會馬上過來！”鐵世鑫一臉正氣說道。</br> “你倆客套夠了嗎？”九公主白了兩人一眼：“夠了就來說正事！”</br> 金鋒和鐵世鑫相視一笑，坐到九公主對面。</br> 九公主直奔主題，把金鋒剛才說的問題復述了一遍，說完之后看向金鋒：“夫君，你還有要補充的嗎？”</br> “沒有了，你說的很好！”</br> 金鋒朝九公主豎了個大拇指，然后看向鐵世鑫。</br> 鐵世鑫和九公主的反應差不多，對于興修水庫和漚肥都表示支持，可是當說道鼓勵開荒的時候，卻沒有立刻表態，而是問道：“不知道先生想如何鼓勵開荒！”</br> “我目前想到了兩點，”金鋒說道：“首先，是針對開荒的田地，減免一些賦稅……”</br> 鐵世鑫平時做事滴水不漏，但是這次卻沒等金鋒把話說完就打斷了：“不知道先生想減免多少？”</br> “這個我暫時沒有想好具體的數額，只是有個大概的想法，想著回來和鐵大人商量一下再做決定。”金鋒回答。</br> 鐵世鑫微微點頭：“金先生您接著說。”</br> “除了減免賦稅支持，我還打算為開荒的百姓提供一些貸款……”</br> 結果還沒說完，又被鐵世鑫打斷了。</br> “金先生，種田納糧天經地義，您減免賦稅還不夠，竟然還要往外給錢？”鐵世鑫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從古至今，哪兒有這樣的事情？”</br> 九公主微微皺眉，既是對鐵世鑫接連兩次打斷金鋒說話表示不滿，也覺得鐵世鑫別有所指。</br> “鐵大人此言差矣，自古以來就有的事情，并不是天經地義，而是一種慣性和桎梏！”</br> 金鋒說道：“咱們想要超越前人，便不能墨守陳規，必須要打破歷史的桎梏，才能闖出一片新的天地，否則和以前的舊社會又有何區別？”</br> 九公主聽完，眼睛當時就亮了。</br> 金鋒讓她癡迷的，正是這一點。</br> 從她認識金鋒開始，金鋒就一直自信能打破歷史桎梏，創造一個全新的時代！</br> 而且金鋒也是這么去做的。</br> 扶持自己這個女帝就不說了，金鋒還是有史以來第一個提出全民教育，并且真正去推行此事的人。</br> 經過大半年的發展，如今廣元所有縣府和大鎮，都有了公辦的學堂，適齡兒童只要愿意，都能免費去學習。</br> “先生說的道理我都懂，可是國庫已經快沒錢了啊！”</br> 鐵世鑫拍著手說道：“國庫里的那點存款，夠不夠先生您修建水庫都兩說，你還要給百姓減稅、貸款？</br> 我當然知道減稅和貸款的好處，可是錢呢？”</br> “這個……”金鋒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br> 因為輕徭薄賦和持續的以工代賑，花錢就和流水一樣，以前攢下的那些家底，也被花得差不多了。</br> 錢從哪兒來，的確是個非常現實的大問題。</br> “鐵大人，我給百姓貸款，并不是直接給錢，而是給農具！”金鋒解釋道。</br> “給農具？”</br> “是的，”金鋒說道：“這次下鄉走訪，我發現很多百姓家里都嚴重缺乏農具，一家可能只有一把鋤頭和幾個鐮刀，其他的就沒了！</br>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農具的農民，就和沒有武器的戰士一樣，你讓他們怎么耕種？</br> 所以我想讓鋼鐵廠加班趕制一批農具出來，通過供銷社和錢莊，借給需要的農戶，然后等莊稼收獲了，再把農具錢還給錢莊！”</br> “先生您說的道理我都懂，我也非常支持，可還是那個問題，鋼鐵廠加工農具也得要錢吧，錢呢？”鐵世鑫還是揪著這個問題不放。</br> 雖然九公主登基之后，礦產歸屬朝廷所有，鋼鐵廠需要的鐵礦現在不用買了，但是挖礦的工人，鋼鐵廠的工人，都需要工錢。</br> 把礦石運回鋼鐵廠，做成農具再運到川蜀各地的供銷社，也需要運輸成本。</br> 這些都是錢！</br> “這個……”金鋒也被問住了。</br> 是啊，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錢，剛才說的都是白搭。</br> 鐵世鑫見金鋒不說話，繼續說道：“除了這個，還有賦稅，其實老臣早就想說了，今天既然說到這兒了，那老臣就正好跟先生和陛下匯報一下！”</br> 金鋒點點頭，示意鐵世鑫繼續。</br> “老臣知道先生仁慈，看不得百姓受苦，所以賦稅制定的非常低，可是先生您有沒有想過，架橋修路，文武百官的俸祿，士兵的軍餉糧餉和撫恤金，哪個不需要錢？”</br> 鐵世鑫好像憋了很久的怨婦，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一樣，抱怨道：“是的，打土豪分田地繳獲了不少錢財糧食，可這就是一錘子買賣，土豪打完就沒了！</br> 先生您今天修幾條水渠，明天修幾條官道，花錢比淌水還快，現在國庫已經沒有錢了，您還想再減免賦稅，還想再給百姓發錢！</br> 老臣說句不該說的話，再這么下去，鏢師的軍餉都發不出來了，到時候大家鬧起來，怎么辦？”</br> 一口氣說完這么多，鐵世鑫累得氣喘吁吁。</br> 金鋒也聽得眉頭緊皺。</br> 是啊，隨著地盤越來越大，跟著他吃飯的人也越來越多。</br> 別管未來怎樣，收支平衡的確是個必須馬上解決的大問題。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