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慕嵐嘴上說著不貪杯，結果還是喝多了，飯還沒吃完就趴到了桌子上，最后還是阿梅把她背回去的。</br> 唐冬冬也吃飽了，照例要去紡織廠轉轉，就和阿梅一起出門了。</br> 小娥也打著哈欠回屋睡覺去了。</br> 周錦也喝了兩口酒，此時臉色有些紅潤，眼皮也有些打架，可是卻沒敢走，直到金鋒讓她走的時候，才規規矩矩行禮離開。</br> 屋子里只剩下關曉柔和潤娘。</br> 金鋒看到站在門口的鐵錘眼睛總往屋子里瞄，開口喊道：“鐵錘，進來！”</br> 鐵錘偷偷扇了自己一巴掌，低著頭走進屋子。</br> 大康階級思想非常嚴重，剛才屋子里有很多女眷，他總是偷看里邊，按照大康的禮法，這種舉動非常無禮。</br> 如果遇到苛刻的東家，這樣的下人有可能直接被亂棍打死，最少也要挨一頓家法。</br> 平時鐵錘也很守本分，只是今天被酒香勾出了肚子里的饞蟲，一時之間忘了規矩。</br> 鐵錘已經做好了挨板子的準備，卻聽到金鋒問道：“夜班的人來了嗎？”</br> “來了，剛才就就位了。”鐵錘悶悶答道。</br> “那你是不是下工了，怎么沒回去休息？”金鋒問道。</br> 金鋒所住的四合院，包括冶鐵車間以及紡織廠倉庫等關鍵地點，二十四小時都有老兵把守。</br> 夜里是另外一班親衛值守。</br> 鐵錘是金鋒的親衛隊隊長，基本上是長白班。</br> 金鋒夜里要在冶鐵車間加班的話，鐵錘也會睡在門口偏房，保證要隨叫隨到。</br> 但是如果金鋒夜里不出門，只要夜班的人過來接班，鐵錘就算下班了。</br> “等先生休息了我就走。”鐵錘說道。</br> “既然沒走，那就吃點東西再回去吧。”</br> 金鋒說道：“潤娘，再去端點燉肉和小菜過來。”</br> “好。”</br> 潤娘趕緊把桌子上用過的碗筷收拾了，然后去廚房重新端過來兩盤小菜和一瓦盆燉肉。</br> “當家的，鐵錘兄弟你們聊，我去看看小娥。”</br> 關曉柔知道金鋒有話要和鐵錘說，起身對著鐵錘微微行了一禮，跟著潤娘一起出去了。</br> “坐吧，吃點。”</br> 金鋒指了指凳子。</br> 雖然金鋒不在乎大康的世俗禮儀，但是一般吃飯的時候，也不會叫侍衛上桌。</br> 一來金鋒喜歡一家人吃飯的隨意，叫上侍衛就有些收買人心的意思了。</br> 二來侍衛太多，叫誰不叫誰都不好。</br> 所以鐵錘這是第一次和金鋒同桌吃飯，但是他沒有覺得高興，反而有些緊張，磕磕巴巴說道：</br> “先生，我知道錯了，你要打要罰我都認……飯就不吃了吧……”</br> “好好的我打你罰你干什么？”</br> 金鋒說道：“你不是下工了嗎，這里還剩些酒，本來想著讓你嘗嘗，你既然不想喝，那就算了……”</br> 話還沒說完，鐵錘一屁股就坐到了凳子上，訕笑著說道：“先生，我說著玩呢，您讓我留下吃飯是看得起我，我要是走了，不是不知好歹嘛。”</br> “給你機會把握不住，現在后悔晚了。”</br> 金鋒作勢要收起酒壇。</br> 鐵錘一看就急了，跳起來抱住酒壇子求饒：“先生，我錯了，我錯了。”</br> “行了行了，快把口水擦擦。”</br> 金鋒看到鐵錘口水都快下來了，也懶得逗他了，重新指了指凳子：“以前喝過酒嗎？”</br> “我曾經在一個鏢局做過一段時間鏢師，鏢頭還算豪爽，投宿客棧的時候，一般會讓我們輪班喝點。”</br> 鐵錘說道：“后來鏢頭死了，鏢局也散了，就再也沒喝過了，剛才一聞到這個味兒，饞蟲就出來了。”</br> “那嘗嘗吧，看看我的酒怎么樣。”</br> 酒好不好喝是一個非常主觀的感受，每個人可能都不一樣，比如桌子上這壇酒，慶慕嵐夸得天下少有，小娥卻覺得難以下咽。</br> 唐冬冬和關曉柔之前從沒喝過酒，也不知道如何評價。</br> 所以金鋒也想看看鐵錘對此酒的評價如何。</br> 鐵錘嘿嘿傻笑一聲，先給金鋒倒了一小碗捧過去，然后給自己倒了一碗。</br> 慶慕嵐品酒是小口小口抿，而鐵錘不一樣，端起來聞了一下，然后和牛吸水一樣，直接灌了一大口。</br> “好酒！”</br> 瞪著眼睛贊了一聲，直接把碗中剩下的一口氣灌進肚子。</br> 然后又接連灌了兩小碗。</br> “這酒比你以前喝過的酒都烈得多，不能喝那么快。”</br> 金鋒雖然不怎么喝酒，卻也知道空腹喝快酒是酒桌上的大忌。</br> 伸手把酒壇子推到一旁，又把瓦盆推到鐵錘面前：“別光喝酒，嘗嘗潤娘的手藝。”</br> “多謝先生。”</br> 鐵錘夾起一塊燉肉送進嘴里，然后瞪著眼睛豎起大拇指，一副驚為天人的樣子：“味道太好了，怪不得慕嵐小姐這樣富貴人家出來的，也天天稱贊潤娘的手藝，先生你真是太有口福了！”</br> “就算你想討好潤娘，也沒必要這么夸張吧？”</br> 金鋒看著鐵錘夸張的表情，腦子里不由想起動畫片中華小當家中那些食客。</br> “先生，我真不是在討好潤娘，而是實話實說。”</br> 鐵錘拍著胸脯說道：“我也算是走過江湖，見過一些世面的，這么好吃的燉肉，是第一次吃到，有種獨特的香味兒。</br> 吃了潤娘做過的燉肉，再想想我婆娘做的，一點味道都沒有，簡直就是把肉糟蹋了，回去看我怎么收拾她！”</br> “這可不怨你婆娘，”金鋒笑著說道：“這燉肉里放了不少香料，味道自然會好一些。”</br> 在大康，能調味的東西也非常少，很多香料都是胡商不遠萬里，穿越重重沙漠或者遠渡重洋帶來的，非常貴重，尋常百姓根本吃不起。</br> 金鋒這鍋燉肉中使用的香料，都比野兔本身貴了好幾倍。</br> 不過一般百姓也用不著，畢竟他們能吃到肉的次數實在太少了，就算什么調料都不放，照樣能把骨頭都嚼成渣渣吞下去。</br> “怪不得味道如此鮮美，原來是放了香料。”</br> 鐵錘恍然大悟，再吃起肉來不再大口吞咽了，而是細嚼慢咽，害怕辜負了難得的美味。</br> “你覺得我的酒怎么樣？”</br> 金鋒繼續問道：“我要聽實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