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每天能領的粥都是固定的，就那么一大勺，喝完就沒了。</br> 所以海巴子喝下粥之后，并沒有馬上咽下去，而是含在嘴里足足品了十幾秒才吞下去。</br> 后邊的漁民見狀，再次七嘴八舌地詢問這種從來沒見過的粥的味道。</br> “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粥，比以前我在鎮上吃的包子還好吃！”</br> 海巴子舔了舔嘴唇：“我剛才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吞進去！”</br> “真的假的，有那么好吃嗎？”</br> 有漁民覺得海巴子的話太夸張了。</br> 大米粥就算再好吃，也不可能好吃到這種地步吧。</br> “你們別不信，這粥不光香，而且特別鮮！”</br> 海巴子回味著剛才的味道：“你們等下嘗嘗就知道了！”</br> 說完又小口地抿了一口粥，閉上眼睛品味。</br> 后邊其他漁民見狀，心里就像貓抓了一樣，對于新粥更加好奇了。</br> 好在伙夫舀粥的速度非常嫻熟，他們很快就嘗到了新粥。</br> 剛才他們都以為海巴子說話太夸張，現在喝到粥，才知道自己錯了。</br> 今天的粥和他們平時喝的粥完全不一樣。</br> 不光很稠，而且有一種極為鮮美的味道。</br> 比剛撈出來的活魚熬的魚湯還要鮮美。</br> 一時間，空地上到處都是吸溜吸溜喝粥的聲音，以及贊美聲。</br> “不愧是大米粥，也太好喝了！”</br> “不光大米，這魚片也比咱們平時煮的魚片好吃！”</br> “是啊，前年我家買了一張新網，天天吃魚粥，但是從來沒有吃過這么好吃的魚粥！”</br> 漁民靠海，魚就是他們的日常食物之一。</br> 但是因為他們缺少必要的調料，甚至連煎魚的油都沒有，只能清煮，所以絕大部分漁民做出來的魚粥都有一股腥味兒。</br> 而為了防止漁民喝粥太急被魚刺卡住，這次施粥使用的魚片，都是大魚切出來的，不光魚刺比較少，而且腥味比較輕。</br> 加上潤娘提前用金鋒調配的料酒腌制過，基本上沒有什么腥味兒了，吃起來只剩下鮮味。</br> “你們吃這個了嗎？”</br> 一個漁民夾起一塊海帶問道。</br> “吃了，面面的，糯糯的，挺好吃的。”</br> 另外一個漁民回答道：“你知道這是什么嗎？”</br> “不知道，”問話的漁民搖頭：“估計是川蜀那邊的什么菜吧。”</br> “你們倆管他是什么，好吃就行了！”</br> 倆人旁邊的一個漁民說道：“不愧是國師大人啊，不光會做船，能打海盜，施的粥也這么好吃！”</br> “可惜每個人只有一大勺，完全不夠吃啊！”</br> “你就知足吧，平時施粥都是清湯寡水的，一大碗能扒拉出一嘴小米高粱就不錯了，今天這一碗的分量不知道能頂平時多少碗！”</br> “也不知道國師大人什么時候還施粥！”</br> 不少漁民談論著，也開始抬頭去看金鋒。</br> 此時金鋒和唐小北鄭馳遠一群人也端著碗吃粥。</br> “怪不得都說大鍋米粥小鍋面條，用大鍋熬出來的魚粥的確好吃。”</br> 金鋒放下勺子，點頭稱贊道：“潤娘的手藝也越來越好了！”</br> 他們吃的粥也是從粥桶里舀出來的，都是用大鍋熬得。</br> 因為鍋太大，就算用大火燒，熬一鍋粥也需要一個多小時，所以大米都熬爛了，非常黏滑。</br> “是當家的教得好，要不然我哪里知道怎么熬魚粥。”</br> 潤娘被金鋒當眾夸得有些不好意思。</br> “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還是娘子你有悟性。”</br> 金鋒心情不錯，笑著調侃道。</br> 潤娘輕輕在金鋒腰上掐了一下，羞得連頭都不敢抬了：“當家的你莫要胡說，讓人取笑！”</br> “潤娘，先生這可不是胡說！”</br> 慶慕嵐放下空碗，朝著潤娘豎起大拇指：“這是我喝過最好喝的魚粥，比當初皇宮里御廚做的好吃一百倍！”</br> “慕嵐，你也跟著當家的起哄！”潤娘白了慶慕嵐一眼。</br> “夫人，我可不是起哄，”鄭馳遠也跟著夸贊道：“我在海邊住了這么多年，不說頓頓吃魚粥吧，差不多每天都吃，今天這碗魚粥，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說出來不怕夫人笑話，我剛才已經吃了三碗，還偷偷讓人打包了一小盆，準備帶回去給家里人嘗嘗！”</br> 唐小北也跟著湊熱鬧：“潤娘，你這魚粥熬得真不錯，你看百姓們的樣子就知道了。”</br> 包括隨后趕來的洪濤平也贊嘆道：“我之前以為纏腳草只能涼拌或者燉湯呢，原來熬粥也這么好吃，潤娘夫人，你太厲害了！”</br> 潤娘很少被這么多人夸贊，羞得干脆躲到金鋒身后。</br> 幾人聊天的時候，百姓也先后把粥吃完了。</br> 有一個族老牽著老婆和兩個孫子走到高臺前，帶著老婆孩子跪到地上，沖著高臺上的金鋒磕頭。</br> “多謝國師大人施粥！”</br> 雖然今天被唐小北訓斥得狗血淋頭，但是族老不得不承認，今天的魚粥實在太好吃了。</br> 普通漁民不知道粥里黑乎乎的菜塊是什么，但是他下午吃過涼拌海帶，已經認了出來，這不就是纏腳草嗎。</br> 想到冒浪嶼那看不到邊的海帶，族老一下子覺得生活有了奔頭。</br> 雖然他們之前的密謀被唐小北發現，偷纏腳草發財已經不可能了，但是有了那么多纏腳草，他們的家人和族人很可能再也不用挨餓了。</br> “多謝國師大人施粥！”</br> 兩個孩子也趕緊學著爺爺，朝著金鋒高聲喊道。</br> 妻子沒有說話，但是又朝著金鋒磕了個頭。</br> 有人帶頭，其他百姓也紛紛效仿，朝著高臺上的金鋒磕頭。</br> 一時間，海灘的空地上到處都是匍匐在地上的百姓。</br> 感謝的聲音也不絕于耳。</br> 雖然金鋒已經多次讓陳文遠在金川日報上宣傳取消跪拜之禮，但是這么多人同時磕頭，他也阻止不了。</br> 等到漁民的情緒穩定得差不多了，金鋒這才讓人敲響銅鑼。</br> 敲銅鑼表示國師大人有話要說，漁民趕緊安靜下來。</br> 但是金鋒沒有說話，而是讓鐵錘把鐵皮喇叭交給鄭馳遠。</br> 鄭馳遠愣了一下，沒敢去接：“先生，您來說吧！”</br> 開玩笑，這時候百姓正感激呢，誰先說話，就容易獲得百姓的好感。</br> 要是洪二在這里，肯定擼著袖子就上了，但是鄭馳遠這種官場老油條，太清楚其中的忌諱了。</br> 當著領導的面收攏人心，不是自己找死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