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什么大事，就是來跟先生賠個不是，也商量一下事情的解決辦法。”金鋒回答道。</br> “上次老朽死皮賴臉的去找鐵世鑫，也見到了陛下，可是陛下說朝廷最近真的沒錢，讓我先培訓學員，教室的事只能秋后再說。”</br> 方靈均看著金鋒：“金先生想到解決辦法了？”</br> “目前是有個想法，這不是來跟方先生商量一下嘛。”</br> 金鋒說著，便把發動百姓修建學堂的計劃講了一遍：“金先生覺得是否可行呢？”</br> “當然可行，太可行了！先生興辦學堂不收錢，只是讓百姓給自己的孩子清理個學堂出來，百姓肯定愿意！”</br> 方靈均拍著手說道：“我之前怎么沒想到這么好的主意呢，要不然我早就去找陳主編了。”</br> 方靈均和父親都幾乎教了一輩子書，見過太多百姓為了讓孩子讀書，是怎么拼命掙錢省錢的。</br> 現在金鋒開辦免費學堂，對于百姓來說是天大的好消息，別說只是讓他們幫忙清理個學堂出來，就算讓他們挖泥曬磚，壘一個房子出來，也有很多百姓挽起袖子就上。</br> “既然先生覺得可行，那我等下就去找陳文遠商量登刊事宜了。”</br> “行行行，”方靈均問道：“老朽跟先生一起去。”</br> “那再好不過了。”</br> 兩人正聊著，綠柳又過來了，身后還跟著一個清秀的小姑娘。</br> 金鋒想了一下才認出來，這個小姑娘叫小寧。</br> 兩人向金鋒行了禮，然后說道：“院長老師，飯菜已經備好，您可以用餐了！”</br> “我跟金先生有事，先不吃了！”</br> 方靈均說完，拉著金鋒就要走。</br> 可是剛走兩步就被小寧拉住了：“院長老師，魏先生說了，您腸胃本來就不好，不吃早飯可不行！”</br> “方先生，吃個早飯耽誤不了多長時間，還是先去吃飯吧。”</br> 金鋒也跟著勸道：“再說今天的報紙已經送出去了，明天的報紙也雕刻完畢了，您再著急，最快也要后天才能登報，不用急于這一時。”</br> “這倒也是，”方靈均想了一下：“那就先去吃飯吧……哎，留下你們兩個是幫忙的，結果沒想到留下來兩個祖宗，天天管著我！”</br> “行了老爺子，您的胡子都快飛到天上去了，就別裝了。”</br> 金鋒也聽說過綠柳的爺爺曾經和方靈均是至交好友，便笑著打趣：“您要是不想讓綠柳姑娘管你，回頭我把她調給小玉去幫忙如何，正好小玉最近缺人，昨天見了我就找我要人幫忙呢！”</br> “哼，你把綠柳要走了，誰來給我教數學？”方靈均一聽就急了：“不給，你找別人去！”</br> 方靈均雖然也有兒孫，但是兒孫都已經成家，他身邊只有一個老伴兒，現在是真的把綠柳當成孫女來看，留下綠柳，也是不放心她自己一個人出去教書，怕她在外邊被人欺負了。</br> 怎么可能答應把綠柳給金鋒？</br> 好像害怕金鋒搶人似的，拉著綠柳就往回走。</br> “金先生，您是一起吃點，還是轉轉看看？”小寧笑著問道。</br> “我吃過了，去等方先生一會兒吧。”金鋒回答。</br> 說是師范學院，其實就是一個大院子，金鋒一眼就看到了頭。</br> 如今學生正在上早課，金鋒也擔心自己的出現影響到學生，便決定去方靈均家里等一等。</br> 方靈均住在教室后邊的小院里，幾人回去的時候，方靈均的老伴兒已經把飯菜端上了桌。</br> 飯菜是很簡單的一盆面湯，一盤子饅頭和兩碟小菜。</br> 這在尋常百姓家里，已經算是很不錯的伙食了，但是對于方靈均的收入和身份來說，卻有點簡陋。</br> “方先生平時就吃這些嗎？”金鋒問道。</br> “差不多吧，中午的時候是兩個炒菜。”小寧回答。</br> “有肉菜嗎？”</br> “一般十天左右吃一回肉菜吧。”</br> “學堂的伙食呢，也一樣嗎？”</br> “一樣的，”小寧點頭：“這些飯菜就是我從食堂里打過來的。”</br> “方先生，您這也太節儉了吧？村里的紡織廠食堂，每天還有一頓葷菜呢，您要是把身體拖垮了怎么辦？”</br> 金鋒不用問也知道，方靈均的工錢肯定補貼到學院了。</br> “紡織廠的孩子們天天干的都是重活兒，我只是教教書，又不出力氣，吃肉干什么？”</br> 方靈均卻毫不在意道：“再說我年紀大了，也克不動肉食，吃點面湯小菜也挺好的！”</br> “你吃清淡點可以，但是綠柳和小寧姑娘，還有那些學員正年輕呢，他們也得吃肉不是！”</br> 金鋒轉頭叫來鐵錘，不由分說道：“安排人回去跟老村長說一下，讓老村長注意點學堂的伙食，必須保證不能低于紡織廠食堂的標準！”</br> “是！”鐵錘答應一聲，招手叫來一個親衛。</br> “金先生，沒必要！”方靈均趕緊說道：“我們不能跟廠子里那些孩子比，他們干的活重，還能給朝廷掙錢，我們一直在花朝廷的錢，說起來，是廠子里的孩子們在干活養著我們。</br> 我們不干重活，有飯吃就行了，不能處處攀比！”</br> “方先生，這不是攀比，您這么想也不對！”</br> 金鋒不容置疑道：“這件事必須聽我的，沒得商量！”</br> 方靈均見金鋒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便也不再堅持，而是默默端起飯碗。</br> 金鋒發現自己在場，方靈均的老伴有點拘束，便借口出去看看，走出小院。</br> 回頭看了一眼簡陋的小院，金鋒不由心生感慨。</br> 方靈均可能不擅長人情世故，說話做事都有些耿直，卻有一顆比少年更加純粹的赤誠之心。</br> 他最初去請方靈均出山，是因為他的名氣，以及在教學上的經驗。</br> 但是現在，金鋒覺得這份發自內心對教育事業的熱愛，比能力更加重要。</br> 害怕讓金鋒等太久，方靈均吃飯很快，喝完面湯就跑出來了。</br> 方靈均畢竟年紀大了，騎馬不安全，金鋒便讓鐵錘去弄了一輛馬車過來。</br> 方靈均出來的時候，馬車正好過來。</br> 金鋒和方靈均坐馬車，鐵錘等人則步行護在兩側。</br> 一行人趕到村子南頭的報社辦公室時，太陽已經升到了頭頂，結果卻得知陳文遠還沒起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