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兩次戰斗，李凌銳在心中對金鋒的重視程度提升到了最高級別，不想錯過任何關于金鋒的細節。</br> 情報負責人昨晚也沒睡覺，早就把情報匯總到一起了，聞言讓人回去取情報，順便把0馬夫帶過來。</br> 幾里之外的蜀軍大營，張涼同樣一夜未睡，同樣也在等情報。</br> 最近兩邊的局勢越來越緊張，雙方對于探子的排查也越來越嚴，雙方的斥候和偵察兵暗中也進行了多次交鋒。</br> 運輸隊戰斗畢竟發生在黨項境內，黨項人可以光明正大的派人送情報，而鏢師偵察兵想把消息傳回來，就得往東繞一大圈，避開對方的封鎖，才能把消息傳回來。</br> 張涼也深知這批重弩和投石車對于本次戰役的重要性，昨晚一直沒睡，等待著戰斗的最終結果。</br> 等到天亮，終于等到了消息。</br> 大壯帶著一個頭發眉毛上都凝結著寒霜的偵察兵跑進帳篷，沖著張涼激動說道：“涼哥，咱們贏了！二連把黨項人的運輸隊一窩端了！”</br> 張涼聞言，心中的石頭終于落了地。</br> 但是臉上卻不動聲色，抬頭看了偵察兵一眼：“先喝口熱水暖暖身子。”</br> 說完，張涼徑直走出帳篷。</br> 大壯以為張涼有話要跟他私下里說，趕緊跟著走了出去。</br> 結果出了帳篷后，張涼并沒有理他，而是快步來到幾十米外，停在一頂不顯眼的帳篷外邊。</br> 這個帳篷是鏢師的制式帳篷，和周圍的帳篷沒什么兩樣，大壯之前沒有太關注過。</br> 帳篷外邊站了兩個鏢師值班，但是兩人都用黑布蒙著臉，看不出面容。</br> 張涼走到其中一個鏢師面前，低聲說道：“鐵錘，先生起來了嗎？”</br> “鐵錘？”</br> 跟在后面過來的大壯聞言，眉毛不由挑了一下，仔細打量眼前的鏢師。</br> 大壯和鐵錘也是老熟人了，之前沒有在意，現在仔細一瞅，左邊那個蒙著黑布的漢子，不是鐵錘那個夯貨是誰？</br> 護臂上那個凹痕，還是當初他們一起被北千尋拉著比試，被北千尋用刀背砍出來的！</br> 鐵錘是金鋒的親衛隊長，向來和金鋒形影不離。</br> 他怎么會在這里？</br> 鐵錘在這里，那豈不是說金鋒也在附近？</br> 對了，剛才張涼問的是“先生起來了嗎？”</br> 大壯下意識看向鐵錘身后的帳篷！</br> 下一秒，里面便傳來了金鋒懶洋洋的聲音：“涼哥，進來吧！”</br> 張涼這才掀開帳篷，走了進去。</br> 大壯趁機往帳篷里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金鋒在穿鞋。</br> “鐵錘，你和先生什么時候來的？”</br> 大壯不敢直接去闖金鋒的帳篷，便拉住鐵錘的胳膊問道：“我怎么不知道？”</br> “保密！”</br> 鐵錘沖著大壯挑了挑眉毛。</br> “德行！”大壯瞥了鐵錘一眼，湊到帳篷外邊，準備聽聽張涼和金鋒說什么，卻被鐵錘一腳踹開了！</br> 鐵錘一臉黑線道：“當著老子的面偷聽，你當老子是擺設不成？”</br> 大壯剛準備說話，就聽到里邊傳來張涼的冷喝聲：“你倆在門口唱大戲呢？要進來就趕緊，還嫌在門口不夠惹眼嗎？”</br> “是！”</br> 大壯答應一聲，掀開簾子走進帳篷，臨進去前，還不忘踹鐵錘一腳報仇。</br> 鐵錘想反擊，大壯已經放下簾子進去了。</br> “好小子，等你出來我再跟你算賬！”</br> 鐵錘咬了咬牙，心里開始盤算著怎么收拾大壯。</br> 大壯進了帳篷，態度馬上變了，先是沖著金鋒行了個軍禮，然后激動問道：“先生，您什么時候過來的？”</br> “過來幾天了，”金鋒隨口回答一聲，然后一邊穿鞋，一邊看向張涼：“二連有消息了？”</br> “是！偵察兵剛剛派人來報，二連把黨項運輸隊一窩端了，黨項的投石車和重弩都被一把火燒掉了！”</br> 張涼點點頭，請示道：“先生，是讓偵察兵來這里，還是我去把材料匯總之后，交給你？”</br> “一起去你那邊看看吧！在這個小帳篷里窩了幾天，身子都快生銹了！”</br> 金鋒提上鞋子，站起身來。</br> “先生，您要公開露面？”張涼臉色有些擔憂。</br> 金鋒是幾天前秘密趕來的，當時除了張涼和負責接頭的鐘鳴小組密探，沒有其他人知道金鋒來了。</br> 昨晚張涼來找金鋒，金鋒說了，等到運輸隊的戰斗有了結果，他的行蹤就可以不用保密了，所以張涼剛才沒有避開大壯。</br> 但是他沒想到金鋒要公開露面。</br> 李凌銳對金鋒極為忌憚，否則也不會派黑云部落去落羚溝埋伏。</br> 這種情況下，金鋒公開出現在蜀軍大營，不是故意刺激李凌銳嗎？</br> 萬一李凌銳直接發起總攻怎么辦？</br> 張涼有些擔心。</br> “二連的計劃成功了，把黨項人的重弩和投石車都燒掉了，對嗎？”金鋒扭頭看向張涼。</br> 張涼猜不透金鋒為什么這么問，但還是點頭道：“是的！”</br> “那就沒什么好擔心的了！”金鋒笑著說道：“李凌銳此人生性多疑，看似魯莽，實則做事極為謹慎！</br> 你仔細看他布置的軍陣，都是按照重弩和投石車很快就會送到來安排的，現在投石車和重弩都被咱們燒掉了，李凌銳就算知道我來了，也不會輕易發動總攻，就算要發動總攻，也要重新安排軍陣！”</br> “有道理！”張涼恍然點頭，隨后請示道：“先生，那咱們要不要趁著李凌銳重新布兵的時候，派人去偷襲一波？”</br> “不用了，李凌銳不會給咱們這個機會的！”金鋒擺手說道：“咱們要真派人過去，恐怕正中他的下懷！”</br> 雖然接連打了兩個勝仗，但是金鋒心里明白，面對數十萬黨項人，他們的勝算依舊非常低！</br> 這也是金鋒拋開鐵虎營和女工火槍隊，提前趕到蜀軍大營的原因。</br> 他實在不放心這邊啊！</br> 但是他又擔心自己的出現刺激到李凌銳，自從過來之后就住在這個不到十平方的帳篷里。</br> 現在他謀劃的事情已經結束了，也該出去透口氣了！</br> 張涼見金鋒已經做出決定，也不再堅持，跟著金鋒走出帳篷。</br> 金鋒站在帳篷門口伸了個懶腰，然后轉頭看向北方。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