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娘和金鋒算是新婚，正是膩歪的時候，潤娘恨不得天天和金鋒在一塊。</br> 可是跟著金鋒進了后院，潤娘卻停下腳步，猶豫了一下問道：“當家的，要去我那里嗎？”</br> 隨著家里人越來越多，金鋒最早蓋的那座小四合院早就不夠住了。</br> 老村長就把旁邊的紡織車間拆掉一片，又蓋了一座更大的院子出來。</br> 這個院子和金鋒的院子平行，這樣只要在圍墻上開門，就能進入之前的院子了。</br> 新院子沒有什么設計感，只是分成了一個個小院子和一排排宿舍。</br> 值班的鏢師，做各種零活的雜工，關曉柔的妹妹關小娥，金鋒的小徒弟阿春，以及后邊進門的北千尋等人，都住在這里。</br> 潤娘也住在這里，而且她之前的身份是廚娘，連個小院都沒分到，而是和值班的鏢師一樣，住在成排的宿舍中。</br> 潤娘自己住著覺得沒什么，但是帶金鋒過去，她覺得有些寒磣。</br> “不去你那里去哪兒？”金鋒促狹一笑：“要不然你跟我去曉柔的院子？”</br> “當家的……”潤娘跺了跺腳，轉頭就走。</br> 潤娘雖然住宿舍，但好在是個單間，走到房間門口，潤娘一邊掏鑰匙開鎖，一邊說道：“當家的，屋子有點小，你別嫌棄……”</br> “你是在怪我沒給你換院子嗎？”金鋒看了看周圍：“等睡醒了我就跟曉柔說，讓她給你安排個院子！”</br> “當家的，我不是這個意思！”潤娘急得連連擺手：“我住在這里就挺好的，不用安排院子了，再說也沒有單獨的小院了。”</br> “那就再蓋一個，”金鋒直接推門進了屋子：“跟了我，再住在這里，別人怎么說我，怎么說曉柔，怎么說舞陽？”</br> 潤娘聽金鋒這么說，也不再反駁，跟著進了屋子，然后把房門關上了，還從里邊插上了門栓。</br> 這還是金鋒第一次來潤娘的宿舍，進屋后先是看了一遍。</br> 小屋雖然不大，只有十幾平方的樣子，但是被潤娘收拾的干干凈凈。</br> 如今玻璃在西河灣已經不是什么稀罕東西，門邊的窗戶上用的就是玻璃，小屋里倒也明亮。</br> 在屋子西北角是一張一米二左右的小床，床邊一個柜子，柜子邊上是一個小桌子和一個小凳子，然后是一個洗臉架，架子上放著鐵臉盆和毛巾，洗臉架旁邊是一個小爐子，爐子上連著通風管，以免煤氣中毒。</br> 除此之外，屋子里便沒有其他東西了。</br> 其實在這個時代，能有這樣的居住條件，潤娘已經很滿意了。不過她知道金鋒剛才說得對，跟了金鋒后，她的身份就變了，再住在這里不走，別人會說關曉柔是妒婦，不讓她進門的。</br> 就算不為在自己著想，也得為金鋒和關曉柔想想。</br> “當家的，你先坐一會兒，我去給你打點水洗洗臉。”</br> 潤娘提起爐子上的水壺，往臉盆里倒了點熱水，把毛巾浸進去泡了泡，然后擰到半干遞給金鋒。</br> 金鋒接過毛巾擦了擦臉，然后把毛巾還給潤娘。</br> 潤娘自己也洗了洗臉，把毛巾搭回洗臉架上，低著頭不說話。</br> 氣氛一下子變得曖昧起來。</br> 不過下一秒金鋒就攔腰抱起潤娘，把她放到床上。</br> ……</br> 中午，金鋒被外面換崗回來的鏢師吵醒，緩緩睜開眼睛。</br> 隨手往旁邊摸了摸，發現潤娘已經不在了。</br> 知道潤娘肯定又去做飯了，金鋒嘆了口氣，也穿衣起床。</br> 院子里，一排女鏢師正坐在墻邊曬太陽。</br> 她們剛剛換崗回來，此時正聊著天等開飯。</br> 看到金鋒從潤娘的房間出來，剛才還聊得熱火朝天的女鏢師，一下子變得鴉雀無聲，連給金鋒敬禮都忘了，全都傻乎乎地看著金鋒。</br> 其實金鋒和潤娘的關系，在西河灣不是什么秘密，大家也早都把潤娘當成了金鋒未過門的小妾。</br> 可這是女鏢師們第一次見到金鋒來潤娘這里。</br> 而且看金鋒的樣子，應該是剛剛起床，頭發還亂著呢。</br> 一個排長最先回過神來，趕緊起身給金鋒敬禮，其他女鏢師也反應過來，趕緊站起來敬禮。</br> 金鋒沖著女鏢師們點點頭，打著哈欠走了。</br> 看著金鋒走進前院，女鏢師們立刻又湊到一起，眼中全都閃爍著八卦的光芒。</br> “哎哎哎，你們說，金先生怎么會從潤娘屋里出來？”</br> “這還用說，肯定是已經收了潤娘啊！”</br> “潤娘不是早就跟了先生嗎？”</br> “聽說以前兩人沒有同房過，金先生只是看著潤娘可憐，收留她而已，現在看來是已經同房了！”</br> “哈哈，以后再見到潤娘就得喊夫人了！”</br> “你說潤娘都是夫人了，怎么還跟咱們一起住在這里？是不是曉柔夫人不同意潤娘進門？”</br> “別瞎說，曉柔夫人是那種妒婦嗎？你不知道潤娘昨天才回來嗎？”</br> “這和潤娘昨天才回來有什么關系？”</br> “你傻呀，潤娘肯定是這次和先生一起去渝關城，先生才收她進房的，這才剛回來，哪兒有那么快安排院子？你等著吧，最多一個月，潤娘肯定會搬走。”</br> ……</br> 金鋒不用猜，也知道他走后女鏢師們會八卦，不過他也不在意。</br> 他和潤娘的事本來也沒想瞞著誰，早晚都要被人知道，也沒遮遮掩掩的必要。</br> 到了前院，果然在廚房找到了潤娘。</br> “當家的，你睡醒啦，我就準備去叫你呢。”</br> 潤娘笑著說道：“去洗洗臉，山雞等下就出鍋了。”</br> 金鋒沒有去洗臉，而是湊上去從后邊抱住潤娘。</br> “當家的，別鬧，等下被人看到笑話。”</br> 潤娘的耳朵都羞紅了，扭了扭身子想要掙開，卻沒有成功。</br> “誰敢笑話我？”金鋒毫不在意的在潤娘側臉親了一口：“你什么時候走的？”</br> “我也剛過來……”潤娘有些心虛的回答。</br> “剛過來就炒了這么多菜？”金鋒指了指籠屜。</br> 籠屜里保溫的至少有七八個菜，沒有一個小時別想完成。</br> “我不是睡不著嘛……”潤娘小聲解釋，聽到外面有腳步聲傳來，又扭了扭身子。</br> 金鋒又在潤娘側臉上親了一下，這才放開她，然后幫著潤娘把菜從籠屜里端出來。</br> 本來以為外面的腳步聲是關曉柔回來吃飯的呢，結果端著菜從廚房出來，卻發現陳鳳志和左菲菲一前一后進了院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