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將軍，這擺明來是張涼看到咱們勢大，不得已用出來的緩兵之計，有必要去請示陛下嗎？”</br> 大胡子將領皺眉說道：“王城那么遠，就算派最快的馬，一來一回最少也得十天，太耽誤時間了！”</br> 老將沒有搭理大胡子，而是轉頭看著李凌銳：“大王，我還是覺得請示一下為好。”</br> 李凌銳深深看了老將一眼，點頭說道：“曹將軍說得對，此事關系重大，應該請示陛下再做決定！”</br> 一朝天子一朝臣，李繼山被鐵牛帶走之后，新皇李凌軒登基，自然要培養自己的班底。</br> 六皇子李凌銳和李凌軒是一個妃子所生，從小關系就好，更難得的是李凌銳從十三歲就進入軍伍之中錘煉，頗有大將之風，所以李凌軒登基后，最先提拔的就是李凌軒。</br> 其實南征軍原本有其他將領，但是新皇帝還是把李凌銳調了過來，換掉了之前的南征軍主帥。</br> 李凌銳之所以同意老將的提議，因為他聽懂了老將的弦外之音。</br> 新皇剛剛登基不久，正是看重各位朝廷大員態度的時候，不管這件事有沒有必要，去請示一下，都是代表了李凌銳的態度。</br> 但是李凌銳本人對于這個消息并沒有太放在心上，而是按照之前的計劃，繼續部署大軍。</br> 這是他新皇登基后的第一戰，整個黨項朝堂都在關注著這一戰，李凌銳必須要打得漂亮！</br> 所以哪怕已經召集了三十萬人馬，但是李凌銳依舊沒有動手。</br> 他還在等，等投石車和重弩送到前線。</br> 自從在清水谷吃了投石車和重弩的虧之后，黨項人痛定思痛，不光從大康叛徒中弄到了金鋒當初給慶懷的制作圖紙，還在幾個月前派人潛入大康，裝扮成土匪，從一支鏢師小隊中搶了兩座重弩和投石車，偷偷帶了回去。</br> 那時候還是李繼山做皇帝，他立刻秘密召集大量工匠，對帶回去的重弩投石車進行拆解研究。</br> 重弩和投石車的原理很簡單，把零件拆下來一比一仿造，并不算什么難事。</br> 何況黨項工匠還有圖紙參照呢。</br> 唯一的問題就是黨項工匠冶煉出來的鋼材在硬度和韌性上都遠不如金鋒，所以重弩的威力和壽命也要大打折扣。</br> 但是架不住黨項李繼山舍得往里面砸錢啊。</br> 質量不行就靠數量來湊。</br> 按照李繼山的打算，他準備制造海量的重弩和投石車，壞一座就換一座。</br> 那段時間，黨項一直在偷偷生產重弩和投石車。</br> 當初鐵牛帶兵轟炸黨項王城，知道內情的大臣建議李繼山使用重弩進行反擊，可是被李繼山否決了。</br> 因為他知道，在飛艇和手雷這個王牌組合面前，重弩完全就是靶子，非但不能改變戰爭結果，反而會暴露自己在生產重弩和投石車的事情，所以沒有同意。</br> 李繼山被帶走后，新皇帝李凌軒覺得金鋒都有飛艇了，再繼續投入大量資金制造重弩和投石車沒有必要，純粹是浪費財力，就暫時叫停了這個項目。</br> 可是誰知道前段時間東蠻突然派人來告訴他，找到了克制飛艇和熱氣球的辦法，要聯合黨項一起攻打金鋒。</br> 當發現東蠻人的辦法是使用海東青之后，新皇帝立刻意識到報仇的機會來了。</br> 黨項雖然沒有海東青，但是有其他鷹隼猛禽，同樣可以克制飛艇。</br> 新皇帝立刻下令重啟重弩項目，而且力度比李繼山在位時更大。</br> 現在李凌銳就在等待哥哥把重弩和投石車送來，一舉殲滅金鋒麾下主力，然后大軍直搗黃龍，拿下廣元。</br> 只有這樣，才能證明李凌銳的能力，他哥哥李凌軒的皇位也會更加穩固。</br> 在此之前，哪怕大軍已經就位，哪怕鏢師把李繼山吊到了柱子上，李凌銳也沒有輕舉妄動。</br> 其實李凌銳也明白，請示也是白搭。</br> 黨項王城距離渝關城也有數千里之遙，如今北方又下了大雪，就算渝關城有什么消息，身在王城的新皇帝也不可能這么快知道。</br> 但是該走的程序走一遍總是沒錯的。</br>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跟皇帝請示一下，也不耽誤什么，不僅表達了自己的立場和對新皇帝的尊敬，還能順勢打聽一下重弩運到了哪里，何樂而不為呢？</br> 于是當天下午，信使就帶著李凌銳的書信出發，直奔黨項王城。</br> 可惜戰馬的速度和續航能力終究不如蒸汽機。</br> 幾天后，李凌銳的信使距離黨項王城還遠著呢，九公主派去給金鋒送信的快艇已經停到了渝關城碼頭。</br> 當時已是中午，金鋒正在吃午飯，得知關槐樹回來了，馬上讓鐵錘去把人帶了過來。</br> 看到關槐樹頭發眉毛上都帶著冰碴子，金鋒趕緊讓潤娘倒了碗熱茶過來。</br> “槐樹哥，一路辛苦了！先喝口熱茶暖暖身子。”</br> “先生，哪兒讓您給我端水呢。”</br> 關槐樹趕緊雙手接過茶碗。</br> 他是關家村人，算是關曉柔的遠方堂哥，參加鏢師的時間比較早，金鋒一直跟著關曉柔喊他槐樹哥。</br> 以前關槐樹覺得金鋒懂禮數，被金鋒叫哥也覺得臉上有光。</br> 后來隨著金鋒的地位越來越高，再喊他槐樹哥時，關槐樹就不敢答應了。</br> 好在隨著鏢師隊伍逐漸擴大，他和金鋒見面的機會也越來越少，加入北伐軍之后，更是幾個月沒見過金鋒。</br> 本以為他和金鋒從此成了兩個世界的人，誰知道金鋒帶人來了渝關城，還派他回去送信。</br> 再一次近距離接觸金鋒，金鋒的態度并沒有因為地位的提升而改變，見了他依舊隨意和熱情，但是關槐樹卻不由自主覺得緊張。</br> 金鋒雖然不擅長察言觀色，但是依舊發現了關槐樹渾身不自在。</br> 本來還想留關槐樹在帳篷里吃飯的，看到他這個樣子，金鋒也不再提這件事了，而是開始詢問村里的情況。</br> 關槐樹回去后只在家里住了一夜就又來了，哪里知道什么情況，只能趕緊把九公主的回信交給金鋒。</br> 金鋒習慣性的檢查了一下火漆，然后拆開信封迅速閱覽。</br> 潤娘坐在一旁，發現金鋒的臉色越來越凝重，好不容易等到金鋒放下信紙，趕緊問道：“當家的，怎么了，村里出事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