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慕嵐和阿梅過來沒多久，孟天海和陳鳳志也結伴而來。</br> 左菲菲原本在空地上看女工操練，看到他們去金鋒帳篷，也跟著過來湊熱鬧。</br> 片刻之后，外面傳來一陣馬蹄聲，然后鐵錘掀開簾子走進帳篷：“先生，人帶回來了！”</br> “讓她進來吧。”金鋒點頭說道。</br> “是！”鐵錘答應一聲，走出帳篷，看著露潔公主說道：“你可以進去，但是她們不行。”</br> “我們是殿下的侍女，為什么不能進去？”其中一個侍女反駁。</br> “老子再說最后一次，要么聽話，要么滾蛋！”鐵錘冷冷盯了侍女一眼。</br> 周圍的女工聞言，同時抬起槍口。</br> “冰兒，不得無禮！”露潔公主柔聲說道：“你們等在這里便是。”</br> 露潔公主聲音不像尋常女子那樣軟糯，但也不嘶啞，而是透著一種清亮。</br> 公主發話，兩個侍女也不敢再說什么，乖乖站到旁邊。</br> “本宮現在可以進去了嗎？”</br> 露潔公主再次看向鐵錘，語氣中沒有急躁，也沒有氣急敗壞，顯得非常平靜。</br> “再等一下！”</br> 鐵錘沖著旁邊的女工點點頭，一個女工上前，示意露潔公主張開雙臂。</br> 女工擺明了要搜身，可把露潔公主的侍女氣壞了，可是想起公主的交代，只能瞪眼怒視著女工。</br> 可是女工壓根不搭理她，見露潔公主沒有抬胳膊，冷聲呵斥道：“把胳膊抬起來！”</br> 露潔公主臉上閃過一絲怒色，隨后又變成了悲哀。</br> 如果是以前，哪個大康人敢搜她的身？</br> 就是大康皇后親自來了也不敢。</br> 可是現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女兵，就敢呵斥她了。</br> 但是露潔公主知道，現在不同以往，從耶律雄下令撤退那一刻開始，東蠻和大康的地位就徹底和以前不一樣了。</br> 更別提耶律雄如今還被金鋒的人活捉了。</br> 奈何形勢比人強，露潔公主咬咬嘴唇，最終還是平舉起手臂。</br> 女工知道金鋒在里面，搜身極為仔細，從頭到腳一點也沒放過。</br> 不光解掉了露潔公主腰間和小腿上捆綁的匕首，就連插頭發的金簪都被拔了下來，面紗也被女工掀開看了看。</br> 確認露潔公主身上再也沒有任何可以傷害人的東西，女工才沖著鐵錘點點頭。</br> 鐵錘這才掀開帳篷門簾，示意露潔公主進去。</br> 露潔公主此時已經調節好了情緒，摘掉面紗，走進帳篷。</br> 她以為帳篷里只有金鋒一個人呢，結果進去后發現，里邊坐了一群人。</br> 不過只是掃視一遍，露潔公主就確認了金鋒的身份。</br> 因為滿屋子里只有金鋒和劉鐵兩個年輕男性，而劉鐵胡子拉碴的，全身上下還穿著盔甲，和傳說中金鋒的形象一點都不符合。</br> 排除劉鐵，答案也就只剩下一個了。</br> “露潔見過金先生！”</br> 露潔公主沖著金鋒半蹲下身子，行了一禮。</br> 不得不說，草原姑娘就是膽子大，行過禮之后，露潔公主就好奇的盯著金鋒打量。</br> 她在打量金鋒，帳篷里的人也在打量她。</br> 包括左菲菲和慶慕嵐在內，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認，露潔公主真的非常漂亮。</br> 皮膚不像牧民那樣黝黑粗糙，反而和江南姑娘一樣細嫩白皙，五官也極為標致，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像會說話一樣，充滿了靈動。</br> 可能因為經常運動的關系，露潔公主身高比普通姑娘要高一些，足有一米七多，個頭幾乎和金鋒一樣高了。</br> 雖然穿著一件大氅，但是通過她腳上的長筒馬靴可以判斷出來，露潔身材肯定也不會差到哪里。</br> 不愧是被牧民稱為草原上明珠的公主，露潔公主當得起這個稱呼。</br> 雙方互相打量一陣，還是金鋒首先打破沉默，抬抬手示意露潔公主起身。</br> 露潔公主一邊起身，一邊毫不羞澀的夸贊道：“先生果然和傳言一樣，年輕有為，氣宇軒昂！”</br> 如果是其他姑娘這么當面夸自己，金鋒可能還要激動一下，可是面對敵方公主，金鋒內心沒有任何激動，反而有些警惕。</br> 直奔主題問道：“露潔公主，直接說來找我什么事吧。”</br> “先生爽快！”</br> 露潔公主又夸了金鋒一聲，直接說道：“本宮想知道大王是不是還活著？”</br> 金鋒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活著如何？死了又如何？”</br> 露潔公主來之前就有了被責難的準備，現在已經調整好了情緒，對于金鋒的回答倒也沒有生氣，而是認真回答道：“如果大王還活著，本宮想把他贖回去！”</br> “不可能！”金鋒毫不猶豫拒絕。</br> “先生不妨先聽聽本宮的條件，”露潔公主說道：“本宮愿意出三千匹優良戰馬和一萬頭羊，來換回我們大王……”</br> 話還沒說完，就被劉鐵打斷了：“三千匹馬一萬頭羊，你打發要飯的呢？”</br> 要知道金鋒之前敲打黨項，索要的戰馬都是萬匹起步，牛羊更不用說了。</br> 黨項雖然一直沒有完全兌付，但是也沒敢拒絕，只是派人和金鋒商量，分成幾年來兌付。</br> 黨項這次之所以陳兵邊境，也和無法承擔這么巨大的戰爭賠付有很大關系。</br> 露潔公主只出三千戰馬和一萬只羊就想贖回單于，劉鐵還真看不上。</br> “這位壯士，草原上最近兩年不是寒災就是干旱，很多流淌了上百年的水源，這兩年都斷流了，大片大片的牧草都干死了，我們的牛羊在夏天找不到水源，秋天也沒養好膘，很多部落里的牛羊都撐不過冬天。”</br> 露潔公主直接開始哭窮：“草原這幾年太難了，我們實在拿不出太多牛羊給你們。”</br> 其實最重要的原因她沒說，那就是年初的南征。</br> 耶律雄對年初的南征充滿了信心，所以集合了很多戰馬，每個騎兵至少一人兩騎，甚至有些騎兵還是三騎。</br> 一個人配兩三匹戰馬，不光是為了趕路速度快，還想著回去的時候能多馱一些戰利品。</br> 結果誰知道金鋒當時正好在京城，為了防止營救九公主出現變故，還把鏢師主力調了過去。</br> 最要命的是，金鋒在那一戰中第一次公開使用熱氣器和手雷、閃光彈組合，直接把東蠻南征軍打蒙了。</br> 南征軍帶過去的戰馬，自然也就落到了金鋒手里。</br> 這導致單于手下戰馬急缺，很多騎兵都無奈變成了步兵。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