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水師裝備上金鋒援助的重弩和投石車之后，鄭馳遠一直想找個人好好打一場，威廉算是正好撞到了槍口上。</br> 聽說有金發海盜和倭寇海盜勾結掠奪了漁村，鄭馳遠立刻帶著艦隊追了過去，把威廉的海盜艦隊堵在了一處港灣中。</br> 海盜艦隊不是東海水師的對手，威廉在損失了幾艘船之后，被東海水師俘虜了。</br> 之前一直是威廉俘虜別人，這讓他很有成就感，也是他作為海盜最大的樂趣。</br> 可是自己淪為俘虜后，威廉才意識到作為俘虜的恐懼。</br> 水師和海盜天生就是敵人，鄭馳遠抓住海盜之后，全都會吊死。</br> 目睹手下一個個被東海士卒活活吊死，威廉當時差點嚇尿了，趕緊向鄭馳遠保證，自己可以繳納贖金。</br> 可是能夠聽得懂英文的倭寇，在海戰時被水師的投石車砸死了，鄭馳遠根本聽不懂他的話。</br> 發現這一點后，威廉以為自己死定了。</br> 可是誰知道鄭馳遠并沒有殺掉他，而是判斷出他是海盜艦隊的負責人之后，把他和副手留了下來。</br> 現在又發現金鋒能夠聽懂英文，這讓原本心中絕望的威廉，再次看到了希望。</br> 以他這些年積攢下來的財富，威廉相信他可以付得起一個讓金鋒心動的價格。</br> 可惜金鋒的心思不在他這里，壓根不想接話。</br> 威廉還想再喊，卻被鐵錘一拳砸到臉上。</br> 害怕鐵錘再打他，威廉只好乖乖閉上嘴巴，被親衛拖著離開。</br> 威廉的出現，對于金鋒來說，只是個小插曲，威廉被拖走后，金鋒就把黑刀還給了慶慕嵐。</br> “先生，你怎么會說金毛鬼子的話？”</br> 慶慕嵐接過黑刀，好奇問道。</br> 不光是她，其他人也全都轉頭看著金鋒。</br> 金鋒無奈敷衍道：“小時候遇到的高人教的。”</br> 反正高人已經替他背過很多鍋了，再加一口也不算什么。</br> “先生，以后有機會，你可以教教我嗎？”</br> 鄭馳遠說道：“最近金毛鬼子越來越多了，聽不懂他們的話，都沒辦法審問。”</br> 在大康傳統文化中，師生是非常親密的一種關系，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很多師生之間的感情比父子還要好。</br> 如果金鋒愿意教他金發鬼子的語言，鄭馳遠就算成了金鋒的嫡系。</br> 可惜，讓鄭馳遠失望的是，金鋒并沒有答應，而是擺手說道：“沒必要學習他們的語言，咱們要讓他們來學咱們的語言！”</br> 金鋒的語言天賦不是很好，當年為了考學和工作需要，他不知道耗費了多少精力學習英語。</br> 雖然最后學得很好，無論是口語還是閱讀，都可以做到和歐美人無障礙交流，但是金鋒依舊不喜歡英語。</br> 前世英語為什么會成為全球的官方語言，不就是因為英國人在大航海時代，在全球形成了足夠大的影響力嗎？</br> 這輩子金鋒不會再給他們這個機會，他要讓漢語成為這個世界上官方語言，讓歐洲人嘗一嘗學習漢語的痛苦。</br> 不過這些都是后話了，金鋒也不知道要到哪一年才能實現。</br> 于是甩了甩腦袋，重新把目光看向桌子上的地圖。</br> “別說海盜了，還是接著說東蠻人吧。”</br> 金鋒指了指地圖：“鄭將軍來的正好，這次行動需要艦隊進行協助！”</br> “是！”鄭馳遠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打起十二分精神，走到桌邊。</br> 慶慕嵐等人也圍了上來，看著金鋒在地圖上講解計劃。</br> 一直到現在，慶慕嵐還覺得金鋒的計劃太瘋狂了，可是隨著金鋒的講解，眾人的表情漸漸變得慎重起來。</br> 金鋒的計劃雖然依舊瘋狂，可是聽起來，好像并不是行不通啊……</br> 金鋒足足講了半個時辰才停下來，眾人也都露出思索之色。</br> 田先生猶豫了一下，說道：“先生，您的計劃雖然很好，但是我覺得還是有點問題……”</br> “集思廣益才能避免犯錯，我找大家過來，就是一起商量的，田先生有什么問題，只管說！”</br> 金鋒看著田先生說道。</br> “那老朽就說了。”</br> 田先生也算是跟著金鋒的老人了，知道金鋒并不是在說場面話，便提出了自己的疑惑。</br> 有人帶頭便有人跟隨。</br> 隨后，慶慕嵐劉鐵左菲菲等人也分別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和看法，金鋒則一一為他們解釋。</br> 眾人一直討論到天色大亮才先后離開，只剩下金鋒一個坐在桌前，看著地圖出神。</br> 經過半夜的解釋，金鋒成功說服了慶慕嵐等人。</br> 其實以金鋒的威望，用不著解釋，直接下達命令，劉鐵和左菲菲自然會去執行。</br> 孟天海或許會嘀咕，卻也不敢明著違逆金鋒的決定。</br> 但是金鋒知道，獨裁者往往走不遠，因為沒有人是完美的。</br> 在機械一道上，金鋒自信大康目前還沒人能超過他，所以他會顯得霸道一些，說什么就是什么。</br> 但是在政治、軍事這些方面，金鋒自知大康比他強的人太多了。</br> 作為主帥，他現在的任何一個命令都可能影響到很多鏢師和女工的生死，所以愿意聽取別人的意見。</br> 特別是田先生、孟天海和鄭馳遠的意見，金鋒非常重視。</br> 因為田先生是此時渝關城內對東蠻最熟悉的人，孟天海是經久沙場的老將，鄭馳遠是水師指揮官，他們在專業領域內，都比自己強。</br> 事實上，昨夜的討論中，三人提出的問題和建議最多，也最有用。</br> 金鋒盯著地圖，腦子里還在一遍遍的思考著作戰計劃，避免其中可能出現的漏洞。</br> 潤娘聽著外面的人都走了，端著托盤從里間走了出來。</br> 托盤上放著一碗白粥和幾碟小菜。</br> 雖然小菜很簡單，但是很精致，看得出來是潤娘很用心去做的。</br> “當家的，吃點東西吧。”</br> 潤娘把飯菜放到金鋒面前，小聲說道。</br> “先放這兒吧，現在沒什么胃口。”</br> 金鋒嘆了口氣，腦子里還在想作戰計劃。</br> “當家的，你以前不是說過嗎，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接下來就看老天爺的了。”</br> 潤娘心疼地用手指撫平金鋒的眉頭：“你們都商量一晚上了，別想了，吃點東西吧，等下還要去城墻上呢，餓著肚子可不行。”</br> “你說得對，吃點東西！”</br> 金鋒點點頭，端起粥碗。</br> 現在任務已經布置下去，能不能成功，就看接下來的各方面的配合和執行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