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軍第一營和鐵虎營負責警戒，其他人解散，把船上的物資卸下來！”</br> 其實船上需要卸的物資并不多，為了節省空間，威勝軍和女工們在船上這么多天，都很少動彈，金鋒讓他們卸物資，也算是活動活動腿腳，接下來才好趕路。</br> 以威勝軍和女工的人數，開飯之前差不多能卸完。</br> 但是金鋒卻沒注意到，此時炊事員們面對一群野狼犯了難。</br> 川蜀多山，絕大多數百姓都會在農閑時進山抓捕野獸來改善生活，但是沒有足夠的工具，大部分百姓一年到頭也抓不住獵物。</br> 就算抓到東西了，也是野兔山雞之類的小動物，很少有人抓住野狼這種群居猛獸。</br> 炊事員們看著地上的野狼，完全不知道怎么下手啊。</br> 好在此時在場的威勝軍和女工加起來有數千人，其中不乏獵戶人家出身的士卒。</br> 發現炊事員不會處理野狼，這些人就主動跑過來幫忙。</br> 他們的速度比炊事員快多了，用黑刀沿著野狼的傷口切開，三下五除二就扒掉了狼皮，取掉了內臟。</br> 這時候的灤河上游還是無盡荒原，完全沒有任何污染，河水清澈見底，看熱鬧的士兵把清理干凈的野狼抬到灤河里沖洗一下，抬回來剁剁就能下鍋了。</br> 有這些人幫忙，炊事員們輕松許多，趕緊去架鍋燒水。</br> 半個時辰后，臨時營地就開飯了。</br> 金鋒把女工和威勝軍分成了兩班，一班吃飯，另外一班繼續從船上往下卸物資。</br> 金鋒也沒閑著，讓鐵錘把鎮遠二號的船長叫了過來。</br> “這是我為你們準備的三套作戰計劃，你回去看一下，該準備的東西準備好，等到時機成熟，我會讓人放狼煙和煙花，你們根據煙花的數量和顏色來確定執行哪一套計劃，明白嗎？”</br> 鎮遠二號離開前，金鋒交給船長三個信封，每個信封里裝著一套作戰計劃。</br> 接下來威勝軍和女工要走陸路去渝關城，用不著坐船，但是為了以防萬一，金鋒只是讓運糧船返回東海船塢，卻把鎮遠二號和快艇留了下來，讓他們在近海待命，準備隨時接應和輔助攻擊。</br> “是！”船長接過信封，小心的放進懷里。</br> 鎮遠二號才造出來不久，還沒有正式確認船長，現在的船長只是候選者之一，所以對待金鋒的命令極為看重，準備回去后馬上安排人二十四小時盯著岸上，以免錯過狼煙。</br> 鎮遠二號離開后，威勝軍和女工也吃完了飯，重新列陣站在荒原上，然后由鐵虎營士卒開始分發軍糧。</br> 為了盡可能增援渝關城，不管女工還是威勝軍，都沒有安排后勤人員，包括炊事連都是臨時組建的，等到真打起來，炊事連也要分散加入各支隊伍。</br> 沒有后勤團隊，女工和威勝軍士卒只能自己攜帶軍糧和物資。</br> 每個人分到的軍糧都夠吃四天的，也就是說，四天后他們如果不能攻破渝關城，將會面臨著挨餓的準備。</br> 這種破釜沉舟的做法，讓女工和威勝軍變得更加有緊迫感。</br> 斥候已經先一步出發，發完物資和軍糧之后，大部隊便排成兩隊，向北方開拔。</br> 船上空間有限，所以一匹戰馬也沒帶，包括金鋒在內，所有人都步行趕路，順著海岸線一步步奔赴北方。</br> “也不知道渝關城現在怎么樣了？”</br> 金鋒看著北方一眼看不到盡頭的荒原，眼中滿是擔憂。</br> 渝關城不是普通城池，而是大康的北大門，也是進入中原的門戶。</br> 不管付出什么樣的代價，金鋒都必須要保證渝關城在自己人手里。</br> 如今飛艇不能用了，攻城的難度瞬間飆升，一旦渝關城被東蠻人奪走了，再想奪回來，難如登天。</br> 就算最后奪回來了，這次帶來的威勝軍和女工，估計也活不了幾個。</br> 金鋒不希望看到那一幕。</br> ……</br> 渝關城內，站在南城墻上看著南方的劉鐵，眼中也同樣滿是擔憂。</br> 原本以為燒掉敵人的糧草庫之后，敵人會知難而退，可是誰知道東蠻單于卻變得更加瘋狂，竟然用減少人口的方式來節省口糧。</br> 之前為了減少傷亡，東蠻單于在讓炮灰攻城時都盡量分散，這樣可以減少被投石車攻擊時的傷亡。</br> 但是糧草被燒后的第一天，東蠻單于派出來攻城的炮灰數量至少增加了三倍。</br> 草原上密密麻麻全是人頭，一個挨著一個，投石車完全不需要瞄準，隨便往外邊砸，每次都不會落空。</br> 北邊形勢危急，南邊的情況也不容樂觀。</br> 馮世才很清楚糧草被燒后，他們這么多人根本不可能再活著回到晉地，唯一的活路就是打下渝關城，這樣才能得到補給。</br> 所以晉蠻聯軍也和東蠻人一樣瘋狂攻擊南城墻。</br> 幸虧鎮遠一號沉沒前，船艙里的彈藥已經卸下來三分之一，而且主要卸下來的是炸藥、手雷、閃光彈，沒有去卸弓弩箭矢。</br> 靠著這些彈藥，鏢師和女兵們一直撐到了現在。</br> 但是彈藥數量是有限的，為了減少彈藥的使用量，渝關城內現在除了安置傷員的病房，連一座房屋都看不見了。</br> 不光磚瓦房，連蓋茅草屋的土坯都被鏢師們拆了送到城墻上給投石車用了。</br> 鏢師們的宿舍都換成了帳篷。</br> 就連城墻內側用磚頭壘成的扶手，也全都被扒掉了。</br> 可以說，城內能給投石車用的東西，基本上全都砸出去了。</br> 但即便如此控制彈藥使用量，鎮遠一號送來的彈藥還是快用完了。</br> 接下來鏢師和女兵就必須要和敵人短兵相接了。</br> 鎮遠一號來的時候，渝關城還能站起來戰斗的，只剩下八百多人，其中還包括六百多女兵。</br> 雖然后來鎮遠一號上的鏢師、水手補充進來，但是也就兩百多人而已，加上剩下的八百人，也就才一千人出頭。</br> 彈藥幾乎要用光了，靠著一千多人不分晝夜的守衛南北兩側城墻，談何容易？</br> 至少劉鐵心里一點底都沒有。</br> 可是打到現在，東蠻不知道死了多少人，除了死守之外，他們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