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瞪了小玉一眼，但是眼中卻閃過一絲驚喜。</br> 之前馮先生帶著吐蕃圍攻金川，要不是左菲菲及時帶領鐵罐山女工進村增援，說不定西河灣已經被馮先生攻下來了。</br> 當時金鋒還沒回來，九公主和關曉柔負責指揮戰斗，親眼目睹過女工的堅韌和頑強。</br> 為了爭奪村口控制權，女工和敵人展開一次次拉鋸戰，陣地一次次被敵人奪走，然后又一次次奪回來。</br> 單論戰斗意志的話，鐵罐山女工完全不弱于男兵。</br> 只是她們都太低調了，村里沒事的時候，她們就在山上默默生產香皂，容易被忽略。</br> 比如這次，金鋒和九公主都沒有想起她們。</br> 左菲菲過來請戰，九公主才突然想起來，其實鐵罐山女工一直沒有停止過訓練，也是一支完全可以拉出去的武裝力量啊。</br> 最重要的是，鐵罐山女工的忠誠毋庸置疑。</br> 當初為了應對縣令的責難，關曉柔私自決定和女工們簽訂了婚書，雖然金鋒一直不肯承認，但是女工們卻一直以金家人自居，當地百姓在羊圈嶺一戰后，也都習慣稱呼她們為金家娘子軍，但凡村里遇到危險，她們總是會挺身而出。</br> 如今鄭馳遠和慶鑫堯的態度還不明朗，女工們完全可以頂上去。</br> 她們也絕對不會背叛金鋒，肯定會全力以赴！</br> “夫君，你怎么看？”</br> 九公主轉頭看向金鋒。</br> 金鋒沒有回答，而是低頭看著左菲菲：“渝關城如今危機四伏，你們可想好了？”</br> “想好了！”</br> 左菲菲毫不猶豫點頭。</br> “先生，我們的親人還在渝關城，我們要去救他們！”</br> “我要給妹妹報仇！”</br> 跟著左菲菲的兩個女工也先后出聲。</br> 鐵罐山女工主要來自于兩個地方，第一是金鋒創業之初，從廣元各牙行購買的奴婢，和關曉柔簽訂婚書的就是她們。</br> 第二部分就是從大蟒坡難民營遷徙過來的女工。</br> 她們中有不少親人加入了鎮遠軍，參加了北伐軍。</br> 此時北伐軍被困渝關城，她們自然著急。</br> 金鋒沉吟片刻，最終點了點頭：“既然你們考慮好了，那就回去準備吧，兩個時辰后在山下集合，咱們爭取以最快速度趕到渝關城！”</br> “是！”</br> 左菲菲沖著金鋒抱了抱拳，起身離開。</br> 金鋒只給了她兩個時辰，在這兩個時辰里，她不光要集結人手，還要安排好山上的生產工作。</br> 時間太匆忙了，她必須爭分奪秒。</br> 小玉咬了咬嘴唇，剛準備開口認錯，卻聽到金鋒說道：“鎮遠二號現在在哪兒？”</br> 金鋒從東海回來之后，萬鶴鳴和左之淵他們學著鎮遠一號上的蒸汽機仿造出來一臺，安裝到了一艘大貨船上，命名為鎮遠二號。</br> 雖然是仿造的，但是金鋒也參與了改進，鎮遠二號的航行速度和運載能力也不弱于鎮遠一號。</br> 小玉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回過神來，回答道：“鎮遠二號昨天才從西川回來，現在應該還在碼頭！”</br> “派人去通知他們，讓他們做好去東海的準備。”</br> 金鋒說道：“另外再讓滿倉過來見我。”</br> “是！”小玉如蒙大赦，轉身就跑。</br> 別管以后金鋒和九公主怎么處罰，現在這頓罵先逃掉再說。</br> “夫君，你這樣是管不住人的。”</br> 九公主知道金鋒在故意支開小玉，語氣有點無奈。</br> “我管不了人，不是還有你嘛！”</br> 金鋒笑著說道：“現在正是用人之際，沒必要跟小玉計較，等我回來，看我怎么收拾她！”</br> 管理也是一門深奧的學問，管理一個國家，更需要大智慧。</br> 金鋒自知欠缺這方面的能力，所以才扶持九公主登基稱帝。</br> 九公主從小在皇宮接受的就是這種教育，比他強太多了。</br> “你就偏心吧……”</br> 九公主剛準備說幾句，突然意識到金鋒剛才的話有問題：“等會兒，夫君你剛才說回來收拾小玉，從哪兒回來？你要去哪兒？”</br> “還能去哪兒，去渝關城唄。”金鋒回答。</br> 九公主聞言，臉色一下子變了。</br> 就連一直躲在門后邊的關曉柔也趕緊走了出來：“當家的，渝關城現在那么危險，你去渝關城干什么？”</br> “劉鐵能去，菲菲能去，我為什么不能去？”金鋒反問道。</br> “夫君，每個人的責任不同，要做的事也不同。”九公主說道：“劉鐵是軍人，他的職責就是保家衛國，而你不一樣，你留在金川，金川才能安定！”</br> 九公主雖然是皇帝，但是她一直很清楚自己是怎么登上帝位的。</br> 金鋒絕對是川蜀的定海神針，只要他在，鏢師和金川百姓才能安心。</br>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去渝關城，但是現在不去不行了。”</br> 金鋒無奈說道：“如果沒有意外，鄭馳遠和慶大人都會派些人馬去增援渝關城，到時候渝關城內會有水師的人，有威勝軍的人，再加上左菲菲和原本就守在那邊的劉鐵，共有四方人馬，必須有人坐鎮指揮才行。”</br> 九公主和關曉柔聽完，都沉默了。</br> 她們知道，金鋒說得對。</br> 雖然現在飛艇被海東青克制了，但是是個人都能看出金鋒的潛力。</br> 鄭馳遠和慶鑫堯只要不傻，都會響應金鋒，派人馬增援渝關城，區別就是派多少人，派真正的精銳還是隨便派點新兵敷衍。</br> 到時候渝關城至少會集結四方勢力，而且這四方勢力之前并沒有從屬關系，不管讓哪一方主導，剩下的三方人馬恐怕都不會服氣。</br> 哪怕金鋒把張涼派過去都不行。</br> 劉鐵和左菲菲或許會聽從張涼的，但是水師和威勝軍肯定不認。</br> 戰場上最忌諱這種情況。</br> 唯一能鎮住四方的人，只有金鋒。</br> 而且金鋒過去，等于是御駕親征，對于士氣的提升也是非常巨大的。</br> “按理說，當家的你要做事，我一個婦道人家不該攔著，可是現在的渝關城太危險了……”</br> 關曉柔說著說著，眼睛就紅了。</br> 上次金鋒在東海遇到危險把她嚇壞了，她真的不想讓金鋒再離開金川。</br> “曉柔，這次我會隨著鐵罐山的大部隊一起出發，不會有事的。”</br> 金鋒揉了揉關曉柔的頭發安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