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金鋒對待戰爭的態度都是把敵人消滅在靠近自己的路上。</br> 能用其他辦法消滅的敵人，他就不愿意讓鏢師和敵人面對面拼刺刀。</br> 在金鋒的影響下，這種戰斗模式成了鎮遠鏢局的主流。</br> 特別是熱氣球出現之后，敵人基本在沖到鏢師陣地之前就被干掉得差不多了。</br> 鏢師沖過去，基本就是收割而已。</br> 東蠻雖然被鎮遠鏢局摁在地上揍，但其實絕大多數東蠻人心里是不服氣的。</br> 他們認為鏢師就是仗著飛艇手雷才強大，沒有這些東西，他們肯定打不過自己。</br> 所以在飛艇轟炸晉蠻聯軍大營的時候，不少逃出來的東蠻人都藏到了民房之中，準備等鏢師進城的時候，和他們展開巷戰，然后迅速沖散鐵甲營，和鏢師攪到一起，這樣可以避免被轟炸。</br> 在他們看來，在地面上戰斗，鐵甲營絕對不會是自己的對手。</br> 像小頭目這樣想的東蠻人不少，所以鐵甲營剛剛從西門進入渭州城，周圍就的民房中就涌出大量晉蠻聯軍，把鐵甲營團團包圍到其中。</br> “就知道你們會這樣！”</br> 鐵牛冷笑一聲，抽出黑刀：“兄弟們，咱們被小看了啊！怎么辦？”</br> “好久沒有酣暢淋漓地打一場了，今天正好活動活動筋骨！”</br> 身后的鏢師一邊回答，一邊跟著抽出黑刀，組成戰斗陣型！</br> 雙方本就是死敵，誰也沒有放狠話，一見面便直接沖殺在一起。</br> 直到這時，東蠻人才發現他們小看了鐵甲營的近戰能力！</br> 要知道當初在大蟒坡，張涼帶領五百黑甲鏢師，硬生生從數千吐蕃精銳中殺了出來！</br> 鐵甲營的鏢師中，有超過四分之一是當初的黑甲鏢師。</br> 大蟒坡戰役已經過去了一年多，又經過一年多的磨煉，他們不管是戰斗技巧，還是團隊配合默契度，都比以前提升了很多！</br> 武器裝備也進行了升級。</br> 東蠻人認為鏢師不擅長巷戰，可是真正不擅長巷戰的，是他們啊！</br> 東蠻人最大的優勢是從小騎馬，對戰馬極為熟悉，騎馬就和走路一般自然。</br> 所以東蠻人擅長的是在開闊地帶用騎兵發動沖鋒，不是現在這種面對面拼刺刀。</br> 他們以為鏢師也和他們一樣，可是真打起來才發現，他們錯了！</br> 鏢師們使用的陣型，依舊是鎮遠鏢局經典的三角陣型。</br> 擅長射擊的女鏢師在里邊，力氣大的男鏢師身披黑甲在最外層，兩者之間是長矛手！</br> 陣型雖然簡單，卻極為牢固！</br> 女鏢師在力量上不如男鏢師，所以平時她們訓練的重點就是弩弓射擊速度和射擊準度。</br> 現在她們終于找到了發揮作用的時候。</br> 東蠻人還沒靠近鏢師的戰陣，就被女鏢師們用手弩射死了一小半。</br> 好不容易靠近了，又得面臨長矛兵鋒利的長矛。</br> 長矛兵使用的長矛都是鋼管做的，重量輕還砍不斷。</br> 就算運氣好沖破了長矛兵的封鎖，靠近了三角陣，東蠻人發現他們根本砍不破鏢師身上的黑甲！</br> 從飛艇上往下看，三角陣就像是刺猬一樣，而東蠻士卒就好像主動撲上去的氣球，數量雖然多，卻無法傷害到刺猬絲毫。</br> 而鏢師們也沒有因此沖動，而是在鐵牛的帶領下穩扎穩打，徹底占領一條街道之后，才會向下一條街道推進，根本不給敵人任何偷襲的機會。</br> 天上的飛艇也沒閑著，一直在渭州城上空盤旋游弋，一旦發現某個地方有大規模敵人聚集，他們就會飛過去轟炸一波！</br> 范將軍鎮守渭州城期間，一直采取屯田久守，堅壁清野的策略。</br> 敵人沒來的時候，百姓就在渭州城周圍種地，一旦敵人來了，百姓就帶著糧食撤進渭州城。</br> 所以渭州城內有不少百姓，晉蠻聯軍入城之后為了立威，屠殺了不少百姓。</br> 這讓幸存下來的百姓更加痛恨晉蠻聯軍。</br> 渭州城的民風本來就比中原地區彪悍，之前是實在打不過東蠻聯軍，百姓只能忍著，此時發現鏢師入城，并且占據上風，百姓們紛紛從家里沖出來，協助鏢師對抗晉蠻聯軍。</br> 論裝備和戰斗力，晉蠻聯軍不如鏢師。論對地形的熟悉程度，他們不如當地百姓。</br> 所以戰斗從一開始就注定，晉蠻聯軍是失敗的一方。</br> 戰斗從傍晚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清晨，在鐵牛的帶領下，數千晉蠻聯軍硬生生被鐵甲營和百姓逼到了渭州城的西北角！</br> 此時晉蠻聯軍終于意識到了自己和鐵甲營的差距，開始有人投降。</br> 投降是會傳染的，有人帶頭，馬上就有人跟隨！</br> 中午時分，所有俘虜都被百姓捆綁起來，排成排跪在地上。</br> 滿臉血漬的鐵甲營副營長，抱著一個圓圓的布包過來。</br> “營長，老鷹隊長，范將軍的頭顱找到了！”</br> 副營長舉了舉手里的布包，滿臉悲憤。</br> “其他遺骨找到了嗎？”鐵牛皺眉問道。</br> “沒有……”副營長咬牙說道：“據城中百姓說，東蠻人把范將軍的其余遺骨……”</br> 還沒說完，就被老鷹打斷了：“好了，別說了！”</br> 哪怕是老兵，此時也不忍再聽下去。</br> 鐵牛嘆息一聲：“找最好的木匠，用渭州城最好的木頭，為范先生雕一副遺骨，下葬吧！”</br> “是！”副營長點頭。</br> “另外通知二連守好各處關卡，三連負責維持城內秩序，把躲在城里的漏網之魚揪出來！”</br> 鐵牛繼續吩咐道：“再通知四連，組織百姓把范家軍兄弟們的尸體收殮一下，在城外挑一處風水好的地方，建一個陵園！”</br> “是！”副營長答應一聲，抱著范將軍的頭顱離開了。</br> “鐵牛，他們怎么處理？”</br> 老鷹指著俘虜問道。</br> “這還用問嗎，他們怎么對待范將軍的，就怎么對待他們！”</br> 鐵牛冷聲說道。</br> “可是先生曾經說過……”</br> “先生還說過具體事情，具體對待！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有什么問題嗎？”</br> 鐵牛不等老鷹說完，直接打斷他的話：“我是本次行動總指揮，出了任何事，我一個人承擔！”</br> 其實自從得知金鋒讓鐵牛帶隊，老鷹就品出了一點味道。</br> 剛才提醒鐵牛，不過是出于戰友情誼，害怕他日后被人抓住把柄而已。</br> 見鐵牛堅持，老鷹也不好再勸，點點頭準備離開，卻被鐵牛叫住了。</br> “老鷹，你別急著走，你還有任務呢。”</br> “什么任務？”</br> 老鷹納悶問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