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總似乎感覺到張知的疑惑,主動解釋道:“放心,集團將會派一名顧問過來協助你的工作。”</br> “誰?”張知不但沒有放心,反而有種逐漸入套的感覺。</br> “總裁特助,蔣修文蔣先生。”</br> 張知眉頭一皺,“他很閑嗎?”蔣修文這個名字在他進入ef上班之前就聽說過了。羅少晨是強,但也只是在ef唱片公司和音樂界強。而這個蔣修文卻是整個張氏集團舉足輕重的人物。以ef和drm的規模和盈利來說,實在不到驚動他親自過來的地步。</br> 老總笑道:“董事長的意思,你總該明白的。”</br> 張知抿唇。還是嫌他成長不夠快,所以忍不住派一個人過來拉扯他?</br> 這一次,他倒真的誤解了張復勛。</br> 對于張知最近在工作上的成長,他還是很滿意的。雖然有疏漏,犯錯誤,但肯吃苦,夠勤奮,虛心好學。如果能繼續這樣走下去,他相信自己將會擁有一個足夠優秀的接班人。</br>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必須是――</br> “我要你讓他忙得連打電話的力氣都沒有。”張復勛靠著椅背,仰頭看著站在桌前的斯文男子,“徹底斬斷他和喬以航之間的一切聯系!”</br> 蔣修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微笑道:“是的,董事長。”</br> “建立娛樂王國這個噱頭可以繼續搞下去。”張復勛緩緩道,“丟點錢進去也無所謂。總之,現在最主要的就是看住他。”</br> 蔣修文笑容不變,“是,董事長。”</br> 張復勛點點頭,揮手道:“你先出去吧。”</br> 蔣修文沖他輕輕一點頭,轉身往外走。</br> 等門關上,張復勛從抽屜里抽出一個大文件袋,順手往桌上一倒。數十張照片爭先恐后地攤了開來。</br> 照片上全是張知和喬以航同進同出,一同吃飯的身影。</br> 張復勛不是專業攝影師,但他卻能從專業攝影師所拍攝的照片中辨認出閃爍在兩個男人之間的愛慕情感。</br> 他看了幾眼,又將照片一張一張地收回文件袋。</br> 在繼承人這個問題上,他已經失去了張識謙,所以絕對不能再失去張知。</br> 喬以航這幾天的壓力很大,大到他已經接連兩天沒有睡過完整的一小時。</br> 和封亞倫的對手戲讓他明白主角和配角的區別。</br> 上司和金爺雖然演技精湛,但他們都已經習慣于當配角,當綠葉。所以和他們對戲的時候,喬以航能夠受到戲中角色的壓力卻不會感到演員本身的壓力。</br> 但封亞倫不同。</br> 他和顏夙昂一樣,都當慣了絕對男主角。盡管《黑白之間》的男一號是顏夙昂,但是封亞倫無論是角色還是他演繹的本身,都能感覺到他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與顏夙昂勢均力敵的強大氣場。</br> 這就是連覺修需要的感覺。</br> 三個各自游走邊緣,又彼此糾纏,棋逢對手的人物。</br> 是的,三個。</br> 在喬以航戲份增加之后,別人對他的期望就提升到了一個新的層次。</br> 可惜,現在的喬以航只能算半。他還不能補全另外半個。</br> 又一次在連覺修不饒人的槍林彈雨下逃生。</br> 喬以航坐在化妝間閉目養神。</br> 小周看他疲憊得連眼皮都抬不起來,忍不住心疼道:“要不,我讓高董幫你請個假吧?”因為減肥,喬以航的身體已經在健康邊緣打轉了。再這樣下去,她真擔心他會步上八卦小子的后塵。想到八卦小子的“輝煌紀錄”,她連忙在內心呸呸呸了三下。</br> “不用。”喬以航睜開眼睛,轉頭看了眼鏡子里的自己,“找于姐幫我補妝。”</br> 小周愣住,“補妝?連導不是說你今天不用拍了?”</br> 喬以航摸著額頭苦笑道:“怎么不用拍?下場戲雖然沒有我對白,但是金爺有一句對白就是對著我說的。總不能讓他對著墻壁演吧?”</br> 小周宓潰骸傲疾患塹昧耍俊</br> 喬以航朝攝影棚的方向望了眼,嘆氣道:“其實我們這些人里,最累的就是他了。”累得連眼眶下面的淤青都消不下去,和黑眼圈融為了一體。</br> 被他這么一說,小周連日來對連覺修的惡感總算少了一小點兒,“我去叫于姐。她這幾天也累得夠嗆,估計還在休息室瞇著,你再睡會兒吧。”</br> 喬以航閉著眼睛點點頭。</br> 盡管他的身體已經累到連胳膊都抬不起來,但他的思緒卻仍然在高速地運轉著。</br> 封亞倫和顏夙昂演對手戲的每個細枝末節都清清楚楚地印在他的腦海。他甚至連他們的臺詞都記得一清二楚。</br> “鄧北云……”他低喃。仿佛又回到和封亞倫演對手戲的那一幕。</br> 封亞倫演的鄧北云謙和地笑著,悠悠然地斜坐在對面的椅子上,抽著煙,淡淡地看著他。兩人隔著一張桌子,一道煙,應該是平起平坐的感覺,但喬以航卻覺得自己被壓制住了。他那閑閑的坐姿,還有那道掩住他半張臉的煙。</br> 嘴唇上突然一涼。</br> 喬以航一驚睜眼。</br> 張知正一臉不爽地俯瞰著他,右手食指依然停留在他的唇上。</br> 喬以航作勢欲咬。</br> 張知反而送上去給他咬。</br> 喬以航在他食指上輕咬了下,終究沒有咬下去,伸手打開他的手道:“你怎么來了?”</br> 張知直起腰,抱胸道:“才幾天沒見,你就開始在夢里叫別人的名字。要是再不來,誰知道你還會做什么夢?”</br> 喬以航沒好氣道:“我沒有叫別人的名字。”</br> “鄧北云不是別人難道還是我的名字?”張知臉色更臭。</br> 喬以航疲憊地解釋道:“鄧北云是戲里的角色。”</br> “誰的角色?”張知追問。</br> “呃……”為什么挺正常一件事,被張知這么一問就變得這么不正常呢?喬以航無語地看著他。</br> 張知瞇起眼睛。</br>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br> 喬以航如釋重負,“你的電話。”</br> 張知掏出手機,連看都沒看,直接關機。</br> “也許公司有什么重要的事。”喬以航疑惑地看著他。他之前不是還一副工作第一的工作狂人形象嗎?怎么一轉眼就又被打回紈绔子弟的原型了?</br> 張知冷笑道:“重要的事?都是些狗屁倒灶的事,也不知道他是來干什么的。”</br> “他?”喬以航敏感地豎起耳朵。</br> 張知道:“集□□下來的顧問。一天到晚黏在我屁股后面,甩都甩不掉。”</br> “黏在你屁股后面?”喬以航心里有點不那么是滋味。</br> 張知聽出來了,眼睛微微發亮,“你吃醋?”</br> 喬以航不想否認,但更不想承認,隨口岔開話題道:“他是不是你父親派來栽培你的?”</br> “栽培?”張知果然被引開注意道,“我倒覺得他是派來折騰我的。二十四小時的折騰,連家都沒法回,只能住在公司里。今天要不是我閃得快,還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來看你。”</br> 喬以航被他的話說得心中一動,“沒有時間么?”</br> 張知的反應也不慢,聽他這么一說,腦子立刻反應過來,“你說他該不會是我爸用來……”</br> “于姐來了。”小周拉著于姐的手,高高興興地走進來。</br> 從她衣服前面那塊還沒有被拍干凈的餅干末子,喬以航大概知道她為什么這么開心。</br> 于姐一進來就看到這個外貌不遜于喬以航的混血青年,驚訝道:“你也是演員?”</br> 張知將手插在褲袋里,謙和道:“不,我是來看喬……以航的。我不打擾你們,先走了。”</br> 喬以航眉頭一皺,伸手拉住他道:“你……”</br> 張知回頭,微笑道:“放心。我只是回公司上班而已。”</br> 喬以航將信將疑。</br> 張知道:“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br> ……</br> 為什么總有人在說了一大堆話之后問對方,記不記得他說過的話。暈!又不是訓練鸚鵡。</br> 喬以航繼續無語。</br> 張知道:“在我沒有能力保證……之前,我不會怎么樣的。”</br> 喬以航慢慢放開手。</br> 張知伸手抱了他一下。</br> 很像朋友之間的擁抱,但喬以航心里卻知道,無論是對他還是對張知來說,剛才的擁抱都遠遠不止朋友。</br> 于姐看張知離開,笑道:“帥哥的朋友果然都是帥哥啊。”</br> 小周好奇道:“他剛才說沒有能力保證什么啊?”</br> “呃。沒有能力保證……超市的三文魚一定是新鮮的情況下,他是不會怎么樣……去生吃的。”喬以航胡扯。</br> 小周眨巴著眼睛:“這句話怎么聽起來這么別扭?”</br> 喬以航道:“有的聽就不錯了。”</br> 小周撅嘴。“對了,我聽說再過兩天,就拍你和沈慎元的對手戲啦?”</br> 喬以航心頭一緊。</br> 在試鏡那時候被壓制的感覺又涌上了心頭。</br> 一次的感覺已經讓他刻骨銘心,他絕對不允許自己再經歷一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