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在家陪著孩子們早早睡下，終于有了一個屬于自己的寧靜夜晚。
    這幾個月，封墨言幾乎天天都早早下班回來守著，叫她這也不能那也不能，有時候被管得太多，還真有點逆反心理。
    看來他偶爾出去社交應酬下，還是個雙贏之舉。
    舒服地靠在床頭，她剛拿起手機，響起視頻請求的聲音。
    拿過一看，是遠在帝都的父親。
    “喂，爸，還沒休息呢？”
    那邊，卓岳欒面帶笑意，看到女兒便心情愉悅，“準備睡了，想著幾天沒跟你聯系，發個視頻看看你。”
    “我挺好的，剛哄睡了他們仨，才躺下來。”
    卓岳欒一聽，頓感疑惑：“你去哄他們睡覺？墨言呢？還沒回來？”
    千千解釋：“他今晚有應酬，跟我提前說了的，估計晚點回吧。”
    “應酬？”身為岳父，一聽女婿在女兒懷雙胎到了孕晚期還出去應酬，不免有些意見，“你都八個多月了，尤其需要注意，他什么應酬不能推掉？”
    千千微微撒嬌，“爸……我很好，不用他每天下班就回來守著，我還享受這難得的放風呢。”
    “我看你是故意替他開脫。”
    “沒有，真的，我一切正常。他做得很好了，對我無微不至，一回家也全心全意地陪著三小只，盡量不讓他們打擾我。這偶爾跟朋友聚一聚很正常，您不是也有幾個知心老友，時不時地喝喝茶打打牌吃吃飯的。”
    聽女兒這樣說，卓岳欒才沒再追究，不過也提醒：“你還是讓他早點回，他自己身體也剛恢復不久，需要好好保養。”
    “嗯，好的好的。”千千笑著回應，忽而調侃，“原來人上了年紀愛嘮叨，是不分男女的。”
    “嫌我嘮叨了？你哥成天忙的，接電話都沒時間，誰叫你閑著。”
    “我可不閑，我每天安排滿滿的，看書、學習、上網課。等孩子出生我身體恢復好，就打算重返職場了。”
    “是嗎？”卓岳欒有些意外，他本以為女兒有了五個孩子，以后只怕沒空再去打拼事業了，光折騰孩子就不夠消停的，“墨言同意？”
    “嗯，當然。”提到丈夫，封太太言語間沒有半分不滿，“我跟他談過，他也支持。他說我本就有馳騁職場的能力，窩在家里太可惜了。至于孩子，有育兒嫂，有保姆保鏢，他也會盡量照顧陪伴，我當然也要兼顧——反正只要夫妻同心，就算有困難也只是一時的。”
    “那就好。你公婆現在對你態度怎么樣？”
    “挺好的，就是君子之交的那種，既不過分親熱，也沒像以前那樣仇視，偶爾回去吃頓飯，周末會把孩子們送過去玩玩。”
    這是她能想到的與公婆間最好的相處方式。
    她不知道封墨言是怎么說服徐紅夫婦的，能讓他們的心態跟言行有這么大的轉變。
    但一切剛剛好，她很滿意了。
    “嗯，挺好，挺好……”卓岳欒對女兒現在的生活和狀態都很滿意，連連點頭。
    父女間拉拉家常，天南海北地閑聊著，氣氛溫馨。
    視頻還沒結束，房間門突然被推開，她看著進屋來的挺拔身影，吃了一驚：“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宮少放你走？”
    封墨言“嗯”了聲，沒多言，聽到手機里岳父說話的聲音，微微挑眉：“你跟爸視頻？”
    “是啊。”千千對手機那邊招呼，“爸，封墨言回來了，你還說讓我提醒他，根本不用，人家自覺得很。”
    在父親面前，千千很給丈夫面子。
    封墨言走到床邊，正好千千把手機轉過來。
    “爸，這么晚還沒休息？”
    卓岳欒擺出岳父大人的威嚴，“你不也沒休息？”
    千千：“……”
    “小清到了孕晚期關鍵的時候，你還是多上心一些，我下個周過去，會在江城呆一陣子。”
    看來，是打算過來陪伴女兒待產了。
    盡管千千一再強調老公很靠譜，可做父親的心里依然不踏實。
    女人生孩子，娘家人無論如何都得在場，不管婆家和丈夫是不是靠譜——何況，千千是雙胞胎，風險更大，卓岳欒早早就把工作提前安排，打算過來陪陪女兒，帶帶外孫兒，享受天倫之樂。
    封墨言一聽岳父大人要過來，馬上說：“那您過來的住處安排了嗎？要是沒有的話，就到家里來住，正好希希他們也說想外公了。”
    卓岳欒就等著女婿表態，但他有自知之明——知道年輕人跟長輩一起住的諸多不方便。
    “不用了，我去易霖那邊住，有空就過去看你們。”
    千千馬上說：“我哥天天忙得半夜才回去，經常值夜班就不回去，你一個人住多無聊啊。希希跟哥哥們一直念叨外公怎么還不來，你住到家里，正好陪他們。”
    封墨言大概明白岳父的考量，再次邀請：“您住過來吧，這樣我白天不在家時，千千有您照顧我也放心。”
    既然女兒女婿都盛情邀約，卓岳欒也就不推脫了，“那行吧，我下周就過來。”
    “嗯，那我明天就讓人把房間收拾好。”
    “好了，墨言也回來了，你們趕緊休息吧。”
    “爸爸晚安~”
    掛了視頻，封墨言順勢接過手機放到床頭柜上，一邊解衣扣一邊道：“你先睡吧，我去洗漱。”
    千千歪著頭細細打量，感覺他情緒不大好，關心問道：“你怎么了？宮少難得把你約出去，這么早就回來，還不高興的樣子？”
    封墨言脫了襯衣，燈光下，寬肩窄臀，肌肉線條結實而不夸張，性感優美的人魚線從腰側向下，隱入長褲腰帶……
    千千本來很自然地跟他說著話，可當視線向上仰望著他時，突然靈魂就像被電擊一般，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僵滯不動了。
    八個多月了，兩人雖日日相擁而眠，可因為身懷雙胎，即便在醫學上公認的“安全孕中期”，他們也不敢絲毫亂來。
    頭一次，她意識到原來這種需求，不止是男人有，女人也有！
    察覺到這一點，她莫名地紅了臉，口干舌燥，身體某處甚至劃過一陣難以描述的酥麻感。
    那傳說中的空虛……難道就是她此時這般的感受？
    封墨言還沒意識到妻子的異樣反常，不是他眼神不好神經遲鈍，主要是都八個多月了，每次產檢時醫生都叮囑一堆注意事項，尤其強調多胞胎很容易早產，讓他們務必小心注意。
    所以，他怎么敢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丟了手里的襯衣，他低頭撥開腰帶，嘴里回復著妻子的疑問：“宮北澤又開了一處酒吧，晚上叫我過去玩玩，那種喧囂的場合……不合適我了，而且——”
    他突然抬頭看向千千，話音也頓住。
    千千正想入非非，心如小鹿亂撞，驀地意識到他看向自己，話也停了，突地一個如夢初醒般回味過來，連忙問：“嗯？而且什么？”
    封墨言好像瞧出了什么，眸光沉沉幽靜，但停頓了下，不知是不是不敢深入那個危險話題，于是又回：“在酒吧遇到費雪了，她跟一幫朋友在那兒玩，我們……爭論了幾句，我也沒興致留下了，索性提前走人。”
    聞言，千千腦子里的遐想頓時煙消云散。
    “什么？你遇到費費了？”
    “嗯。”
    千千落下眼睫，有些怔忪，“看來她真的……她走的時候跟我說，家里叫她晚上回去吃飯。”
    果然是找的借口，她那會兒肯定就是心里不舒坦了。
    封墨言脫了衣服，都準備去洗了，聽妻子呢喃著說出這話，知道她又糾結上了，在床邊坐下安慰：“別多想，我跟她也解釋了，這件事與你無關。況且，我也不覺得自己做的有錯，她就是婦人之仁，等過幾天會想明白的。”
    “我知道……”千千愁眉不展，心情有些亂，不知道說什么好。
    她跟費費，認識了那么多年，無話不談，比親姐妹都親。
    當年離婚，她又懷孕，若不是費費仗義相助，她都不敢想那段日子會過成什么樣子。
    她不在意費費誤解，生氣，她是怕這件事會影響兩人間的感情，會讓費費心里一直套著枷鎖。
    她會心疼的。
    封墨言見她呆呆地，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寬慰道：“別想了，睡吧，我先去洗。”
    “嗯……”
    她恍惚地點點頭，等丈夫起身進了浴室，又伸手夠來床頭柜上的手機。
    找到閨蜜微信。
    反復斟酌，猶豫修改，最后編輯了一句致歉。
    【費費，封墨言回來說，在酒吧遇到你了，有些不愉快。我代他跟你道歉，不管他說了什么，你別理他，千萬別生氣。】
    細細默念了兩遍，覺得太嚴肅了。
    于是后面加了個“哈”，又加了兩個“抱抱小綠人”。
    發送。
    還在酒吧里的費雪，聽到手機叮咚一響，看著閃現在屏幕上的熟悉頭像，心頭微微一蟄。
    想趕緊看看閨蜜發了什么來，卻又怕那話叫自己承受不住，有些不敢點開。
    就這樣過了好一會兒，她一口灌了杯中酒，拿過手機解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