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我被一陣洗漱聲吵醒。
從枕頭下面摸出手機，揉了揉眼睛，半瞇著眼打開了微信。
首先是置頂的陳沉。
陳沉：「早」
發消息的時間在早上六點。
確實是…夠早。
我迷迷糊糊地打字：「早安」
陳沉秒回：「上樓吃早餐。」
我：「……」
針對我這一串省略號，陳沉立刻懂了：「起了，但還在床上，嗯？」
咳。
還得是他！
我騰得一下從床上彈起，竄到了洗手間。
秦曉雪剛剛刷完牙，正在往臉上拍拍打打。見我來了，她身體向旁邊挪了一下，“來，我給你挪個位兒?！?br /> “謝謝啊?！?br />
我急著想上樓去陳沉房間。
拆開酒店的洗漱包，拿出牙刷擠上牙膏放嘴里。
五分鐘后，我從洗手間出來，看到秦曉雪已經換好了衣服。
上身低胸白色短款上衣，腰部帶有魚骨的設計，腰線沿著牛仔褲一路延伸，加長款的褲腳沒入白色休閑鞋。
秦曉雪正對著鏡子涂口紅。
梅子正紅色上嘴，氣場瞬間提升一大截。
她看到我，隨意問道：“和姐姐下樓吃飯嗎？”
“不了不了?！?br />
我背過身換衣服，一邊解釋，“陳沉幫我拿了早餐，我去他房間就好?！?br /> “那也成。”秦曉雪穿上了羽絨服，又挎上包，對著全身鏡比劃了兩下，滿意地扯開笑。
她走到我面前。
揚眉道，“昨晚和陳沉怎么了？”
“……”
絲毫不理會我的羞赧表情，秦曉雪一副看透了的表情：“昨晚我給你開門的時候，就見你眼神不對，做了一天實驗太困，都沒來得及問……”
不等我回答，秦曉雪步步緊逼：
“曖昧期？”
“秦姐！”
秦曉雪的手指在我下巴處一勾。
嗓音繞三繞，“看好你哦。”
……
簡單將自己收拾好，涂了橘色口紅抬氣色，我抓起手機上了樓。
陳沉開門很快。
房間里開著空調，不冷。他穿著薄款長袖，下身是簡單的休閑褲，明顯的居家模樣。
“今天不用去實驗室嗎？”
陳沉低眸，手拉住我的袖口，身子向我傾過來，我下意識向后面躲，卻被他誤以為要跑，反被攥得更緊。
見我的反應激烈，陳沉失笑。
“躲什么？”
“啊……”
陳沉將我扯進來，反手關了門。
一系列動作結束后，卻并沒有放開我，反而依著勁兒將我一步步逼到了門前。
聲音沉沉，“早上好?！?br />
“你在微信上說過了?！?br /> “但是微信上少說了一句話?！?br /> “嗯？”
陳沉嘴角含笑倚在我旁邊，手掌虛掌著我的腰，曖昧靠近升溫，距離近到他的鼻息在我的脖頸上存在感超強。
“女朋友?！?br />
早上好，女朋友。
女朋友。
從睜開眼睛到現在的半小時內，努力淡忘的記憶又在攻擊我了。
-
昨天凌晨，酒店樓下。
“陳沉……”
我輕聲叫他。
聞聲，陳沉自我肩窩處移開。
只是雙手緊抓著我的肩膀。
陳沉的表情還算鎮定，眼眸微垂著，他的眼尾生來便是勾起的形態，燈光自身前勾勒，襯得他的面容棱角分明。
我咽了下口水。
空氣滯凝一陣。
能感受到陳沉攥著我肩膀的力道緊了些，唇邊硬是勾起了一抹笑，有些生硬。
原來不止我一個人緊張呀。
我努力想些別的事情，想讓自己的心情放松下來。
比如寒假作業，比如未畫完的圖，比如過年回家的機票…
但這一切的一切都輕而易舉地被陳沉的臉壓下去。
他說，林雨，今晚月亮很亮。
他又改口，林雨，今晚夜色很美，是因為你。
思及此，我心念一動。
迎著陳沉的目光，我彎唇笑了下，很不好意思的。
胳膊已經不難受了。
我松開手，反將手掌按在長凳上，抓緊木沿，身體前傾。
與陳沉的距離瞬間縮減。
嘴唇在觸碰到他的臉頰前的一秒鐘，我停頓了一下。
這一口親下去，我們的關系再也無法回到朋友。
要想清楚……
但不等我思索出結果，肩膀處便感受到一陣推力，不大，但卻如同大山。
嘴唇與臉頰有了短暫接觸。
無聲，卻是杯中扔入一座大山，水珠四灑，迸濺得我無所適從。
那只手掌壓在我的脖后。
我藏在他的身上，身體與心臟被他完美掌控，慌張得只來得及將臉埋在一旁。
“很早就想和你說了?！?br /> “……”
一聲輕笑傳來。
陳沉的聲音顯得愉快至極，同他一般，我的嘴角揚起的弧度已然與耳垂齊平。
靜謐無聲的凌晨，我暗戀了十幾年的男孩，半亮半掩地道出了自己的心思。
-
我被腰間的力道拉回現實。
陳沉抿唇，靠近我，“餓嗎？”
“還好?！?br />
我心下緊張，朝旁邊小挪了一步，同陳沉的距離拉開了些。手心想找個依附的事物，向后抓，卻只是抓住了鞋柜的邊緣。
“緊張什么？”
“沒緊張。”
“真的？”
我憋不住了，被他撩得節節敗退，“還不是你！”
真是想不通了。
昨晚之前，陳沉還表現的是一個不入情海的得道高僧，怎么僅僅過了一個晚上，整個人的氣質就完全轉變了。
現在的他。
我抬眼觀察了下他的臉，陳沉也正看著我，目光直白，絲毫不掩飾，透著完完全全的撩撥感。
我渾身一震。
就像是被打通了戀愛的任督二脈一樣。
“好了，不逗你了。”
我的腦袋被拍了一下。
陳沉的身子移開，給我留下了大片的喘息余地，我不露聲色地調整呼吸，跟在陳沉后面，被帶到了餐桌旁。
我這才注意到桌上的早餐。
時令蔬菜的三明治，一小碟中式的蔥油拌面，一旁還摞了幾片烤面包。
凳子被陳沉拉開，他自己坐到另一個凳子上，長腿上下交疊，指尖搭在大腿上，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
“先吃早餐?！?br /> “好?！?br />
我吃早餐時，陳沉的手機響個不停。
陳沉坐在旁邊接電話，應聲的語氣沉沉，“馬上，半小時?！?br /> “……”
“這不是在吃早餐么，怎么，吃飯都不讓吃？”
“……”
“嘖，夏慕，”陳沉喊停電話那頭，聲音隨意，卻有明顯的威脅意味，“再催我，李同學的事兒，我可就不保證——”
“哎哎哎，別！陳哥！”
夏慕這句話喊得大聲。
陳沉沒開揚聲器我都聽到了。
與此同時，陳沉的話也停止，鼻腔輕哼道，“好了，掛了。我馬上到。”
陳沉掛了電話，恢復了懶懶散散靠著椅背的狀態。
我對他說了一半的話很好奇， “什么李同學？TA怎么啦？”
陳沉眉眼微抬。
“想知道？”陳沉睨著我，“不能告訴你?！?br /> “……”
“我答應他了，要保密?！?br /> “好吧…”
舀了一口飯放進嘴里，真是的，八卦聽了一半太難受了，不如一點不聽。
早知道剛才就捂耳朵了。
或許是我的表情太過苦大仇深，陳沉松了口，雙手一攤。
身子朝我湊過來，表情像尋寶似的，在我臉上“巡視”一個來回，噗地一聲笑出來：
“你就這么想知道？”
“對啊。”我拿著叉子戳碗。
“這樣吧，我有個辦法。”
??！
陳沉被逗笑，從餐桌上拿起手機，解鎖，將手機遞給我。
“在這兒輸入三個相關問題，我試試告訴你答案。”
我接過他手里的手機。
看著手機上的備忘錄界面。
“什么問題都可以嗎？”
“可以?！标惓链鸬溃盅a充說明，“但我不會直接說答案，只會告訴你一些信息?！?br /> “好?！?br />
我捏著手機，思索著要問些什么問題。
想了好久，卻沒想出來。
手機被陳沉從手里抽出來，放到一邊，壓在自己手底下。
我以為他反悔了，伸手要去搶，卻被他拍了下手，“先吃飯?！?br /> “可是——”
“我今天還要去實驗室，手機放你這兒?！标惓林钢已矍暗脑绮?，循循善誘著，“一整天，你慢慢想，可以嗎？”
“…好像可以。”我滿意了。
陳沉笑，“吃飯。”
我埋頭解決面前堆積成小山的食物。
咀嚼的時候抬頭，就發現陳沉又一次轉換到盯著我吃飯的狀態。
剛剛還能咽下去的東西，又一次哽住了。
偏生陳沉沒意識到自己視線的殺傷力，還一本正經地提醒我：“怎么不吃了？才吃這么點兒。”
我喝了口湯，將嘴里的東西咽下去。
朝他不滿地提意見，“可不可以先不要盯著我看。”
“？”
陳沉的眸底透著疑惑，看上去完全不理解我不讓他看的話。
少頃，他反應過來，屈指輕輕彈了下我的腦袋，“才第一天在一起，就連我看哪兒都要管？”
“我！”
這出其不意的一招！
我嘟囔了句，“誰說和你在一起了。還沒答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