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墨要做什么？
    當然是讓鄉親們，幫他貸款啊。
    上葉村有五十來戶，每戶人家，少的有四五人，多的能有十幾口人。
    拋開那些年紀大的跟孩，有貸款資格的起碼有一百二三十人。
    現在的無息貸款，真的不要太簡單，只要拿上戶口本，最少能夠貸個兩百塊，要是有東西抵押，起步就是五百塊。
    就如同徐墨購買的房子，也才一千五，可拿來抵押，居然能夠貸三千塊。
    你們就，神不神奇？
    這還僅僅是個人信用貸款，要是村里擔保，又能重新貸款……
    然后，村里以每年水果產量，又可以來個集體貸款。
    更神奇的是，這時代沒有什么所謂的拉入黑名單之類，你要是還不上貸款，農村信用社只能硬著頭皮，認下這筆爛賬。
    徐墨尋思著，要是鄉親們都無條件幫他，那么，他至少能夠貸個三四萬塊錢出來。
    這年頭，農民貸款真的很容易，反而是工人、商人，貸款比較麻煩。
    ……
    姚村。
    姚健家的客廳里邊，堆著七八麻袋的黃精、田七。
    他娘臉上洋溢著自豪笑容，這段時間，鄉親們遇到她，都忍不住夸贊姚健長本事、有出息了，不但自己賺錢，還要帶上鄉親們一起發財。
    短短半個多月，姚村幾十號人，起碼跑了四五十個鄉村，收購來的田七、黃精，總和達到了一萬斤。
    句難聽話，現在姚村，沒幾戶人家能夠拿出十塊錢。
    鄉親們的錢，全都砸進藥草里邊了。
    “健子，咱們已經收購了那么多藥草，啥時候拿縣里去賣啊？”姚為民瘸著腿，來到姚健家里，進門就急不可耐的詢問。
    “就這一兩吧！”姚健臉上洋溢著得意笑容，道：“那黃精禮盒，徐黑子不是賣二十一盒嘛？那咱們就賣十塊一盒，哼哼，到時候，俺倒是要瞧瞧徐黑子會是啥表情。”
    一想到自己即將搶走徐黑子的生意，姚為民也興奮的笑了起來。
    “對了，村長了，徐黑子跟供銷社肯定有什么關系。所以，咱們賣藥草禮盒的時候，還是要心點，免得被按上投機倒把罪，那就得不償失了。”姚為民提醒道。
    “徐黑子跟供銷社有個屁關系。”姚健不以為然的撇撇嘴，都是山野娃，他徐黑子是什么家境，大伙兒都很清楚。
    在姚健看來，徐墨之所以能夠做這個買賣，肯定是把供銷社的某些領導‘喂飽’了。
    他徐黑子能‘喂’，俺姚健就不會‘喂’嘛？
    姚健都想好了，到時候，黃精禮盒賣十塊一盒，自己拿五塊，剩下的五塊，就‘送’給供銷社的領導。
    退一萬步講，現如今蘭縣盛產黃精、田七的村子，都被他們跑遍了。
    徐黑子即便想賣，他也沒有藥草可賣。
    供銷社的領導們，想要賺錢，那只能跟他姚健合作。
    這就是姚健的底氣。
    他就不信，這世上，還有人會跟錢過不去。
    ……
    另一邊，徐大頭也回到了上葉村，跑到老村長家里。
    “你啥？黑子讓村子里，十八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的，全都去縣里？”老村長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徐大頭，“黑子他要干啥啊？”
    “俺也不曉得啊！”徐大頭有些尷尬的抬手撓了撓頭，道：“對了，黑子還，讓村長你把村里的公章啥的，都帶上。”
    老村長皺著眉，實在是想不通徐墨要干啥子。
    歸于對徐墨的信任，老村長倒也沒有拒絕，從內屋拿出大鑼，道：“那俺現在就去召集鄉親們。”
    “叔，那俺先去姚村一趟。”
    “你去姚村干啥？俺警告你，你可別亂來。”
    “黑子讓俺把那些淘汰下來的黃精、田七，賣給姚健他們！”
    “哈？”
    老村長更加糊涂了，猜不準徐墨的想法，搖搖頭，道；“既然是黑子的安排，那你就去吧！”
    提著大鑼，老村長在村子里轉溜了起來，手中大鑼敲得哐哐哐直響。
    十幾分鐘后，村子里老老少少，都聚到村委會。
    “鄉親們，黑子讓大頭回來傳話，是讓咱們都去縣里……”
    聽完老村長的話，鄉親們低聲嘀咕了起來。
    ……
    也就在這時候，縣里邊，徐墨找到趙所長，邀請他一起去農村信用社。
    “老弟，你是要我幫你擔保貸款？”趙大明有些好奇的詢問。
    “不是！”徐墨搖搖頭，笑道：“不過，確實跟貸款有些關系。我打算去見見農村信用社的行長，可我怕身份不夠格，見不到對方。所以，我才請老哥你出面。”
    “這樣啊！”趙大明點點頭，道：“那行，咱們現在就去信用社？”
    “嗯！”
    倆人走出派出所，騎上摩托車，趕往農村信用社。
    農村信用社的柜員，一聽趙大明是派出所的所長，要見行長，還以為出了啥事情，連忙去上報。
    沒等一會兒，農村信用社行長周民，就接待的倆人。
    在寒暄客套幾句后，徐墨便道出今日為何而來。
    “周行長，這次我們村，所有符合貸款年齡的村民，都會來過來進行無息個人信用貸款。所以，我問問，這貸款金額能不能多批點？”徐墨問道。
    一個村的村民，都跑來貸款？
    玩呢？
    周民挑了挑眉，雖國家鼓勵村民貸款，促進經濟循環，可這種一個村，所有村民都來貸款的事情，他還真沒遇到過。
    “我能多問一句，這么多人貸款，是要干什么嘛？”周民問道。
    “收購國庫券！”徐墨倒也沒有隱瞞，周民作為農村信用社的行長，自然有清楚國庫券的消息。
    一旁喝著茶的趙大明，差點被茶水嗆到。
    國庫券現在是個什么情況，是個人都清楚，這時候去收購國庫券，不是錢多燒得慌嘛？
    不過，趙大明并沒有開口。
    周民眼神一閃，有些驚訝的打量著徐墨，心中暗暗稱奇。
    對于國家回收國庫券的事情，上邊現在還在進行討論……
    “你就不怕虧了？”周民笑問道。
    徐墨跟著笑了起來，道：“國家還能虧待老百姓？”
    “哈哈哈哈！”聽到徐墨的反問，周民忍不住笑出聲來，“要是所有人都如你這般信任國家，那么，國家的繁榮昌盛……”
    作為領導，周民同樣喜歡絮絮叨叨，長篇大論。
    徐墨認真的聆聽著，時不時露出恍然、激動等等表情，配合著周民的高談大論。
    半個多時后，周民才開口，答應徐墨，不管來多少村民，只要符合貸款要求，保證每人能夠貸出三百塊。
    趙大明內心顫抖，上葉村符合貸款要求的，沒有一百五，也有一百吧？
    三百塊一個人，那就是三萬塊錢？
    這要是還不上……我這老弟，怕是要挨槍子吧？
    事情談妥了。
    徐墨跟趙大明也沒有久留，便告辭離開。
    走出農村信用社，趙大明實在是憋不住了，看著徐墨，滿臉愁容，道：“老弟，你真要收購國庫券？老哥不是打擊你，實在是國庫券的風險太大了。”
    “老弟，那可是整整三萬塊錢啊。老哥我一年不吃不喝，最多也就存個千把塊錢。”
    “還有，到時候你還不上，都不需要信用社出面，那些幫你貸款的村民，就能把你拆了！”
    趙大明憂心忡忡的開口，這年頭，敢貸三萬塊錢的，在他看來，簡直就是個無法無，膽大包的狠角色。
    “趙哥，你要是信我，就把積蓄拿出來，全都購買國庫券！”徐墨真心想帶趙大明賺錢，之前讓他買房，他不肯。
    趙大明給出的理由，徐墨沒法反駁，房產也不是一兩年能夠漲起來的。
    可眼下的國庫券，最多半年，就能夠賺到錢。
    聽徐墨讓自己買國庫券，趙大明的腦袋，搖得就跟撥浪鼓似的，道：“我要去拿出存款去買國庫券，你嫂子還不打死我！”
    “趙哥……”
    見徐墨還要勸自己，去購買國庫券，趙大明趕忙轉移話題，道：“你還沒吃飯吧？要不，跟我去派出所的食堂對付一口？”
    “也行！”
    坐在摩托車。
    倆人在路人羨慕的目光中，騎向派出所。
    ……
    此刻，徐大頭挑著兩籮筐黃精，來到姚村。
    他本以為這些黃精，肯定會被姚村人搶購一空，可結果，他們沒錢了。
    徐大頭雖然搞不懂黑子為什么不做藥草買賣，可既然黑子了，要把村里淘汰下來的藥草賣掉，那他肯定要完成任務啊。
    所以，他便讓姚健打下欠條，把黃精全都賣給他。
    看著徐大頭挑著空籮筐，離去的背影，這一刻的姚健，意氣風發，對著旁邊的姚愛國道，“愛國，你看到了吧？就連上葉村的人，都不想讓徐黑子賺錢了，情愿把藥草賣給咱們。”
    姚愛國皺著眉，總感覺這事情太邪門了。
    “健子，俺總感覺不太對勁……咱們收購的藥草，已經存了那么多。要不，咱們今就去縣里賣了吧？”姚愛國越想越不對勁，上葉村的人又不傻，即便不想讓徐黑子賺錢，難道他們不會自己拿去縣里賣？憑啥賣給他們？
    看著姚愛國焦慮不安的模樣，姚健笑了笑，道：“行吧，那咱們收拾收拾，喊下其他人，今去縣里賺大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