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半晌，他摳了摳自己的耳朵，“什么東西？我幻聽了？”
    他又看看明昭，再看看時九爺，總覺得自己腦子出問題了。
    明昭靠在那兒，摸了摸墻壁上的漆，隨意地聳了聳肩。
    沒管顧松的驚詫，明昭心想，時九爺家里用的這些材料可真不錯。即便是這樣正在裝修的時刻進來，整個別墅中也沒有太多沖鼻子的異味。
    時九爺也不理他了，抬眸跟明昭：“后邊那棟沒裝修，我帶你去那邊吃飯。”
    后邊本來是訓練的區域，此時廚子已經在那里準備好了飯菜。
    眼看著他們離開，顧松趕緊抓了一把木予的胳膊，“怎么回事？剛剛時九的，那是逗我玩呢吧？”
    木予輕咳一聲，萬分同情顧松。
    剛開始，他的驚訝可一點不比顧松少……
    他給了顧松一個諱莫如深又意味深長的眼神，然后轉過身笑著道：“顧先生，主樓沒地方，您要吃飯的話得來這邊。”
    顧松愣在原地。
    看看房子左右的裝飾和色彩，他吞了口口水，忽然有點明白時九爺忽如其來的改變了。
    這是個寶藏女孩啊！！
    顧松此時還不知道，這還僅僅是明昭的冰山一角！
    AI換臉軟件的曝光，讓明以晴和明家總算是有了喘息的余地。
    她坐在屋里咬著唇，等悲傷和難堪過去之后，剩余的只剩下了不公的憤恨！
    究竟是誰，將她的臉換了上去？
    周月已經想了辦法，發了一紙擬好的訴訟上去，然后是大義凜然的一段話，來洗清明以晴的清白。
    可她才剛發，評論里就有了其他聲音。
    這些視頻肯定得有源頭才有人去做其他的，所以必然有一些是真的。其他人都是明星，就明以晴是個素人，誰會無端端拿出來做這種視頻？十有八九啊，這源頭視頻里就有她的。
    對啊，一個學生秀那么優渥的生活，穿著都那么高檔，看著就是個拜金的，跟雷鴻這種人沾上邊也不稀奇。
    更多的言論，周月已經沒力氣去看了。
    她的手顫抖著，用力將頁面關掉，閉上眼睛。
    明泰安也愁容滿面，“公司好多老伙伴都拒絕續約，我上門去找好幾次，都是避而不見……后來我去查了，發覺別家公司居然比我們價格更高，他們都寧愿選那個……”
    周月吐出一口濁氣，什么話也不出來了。
    誰能想到，她花費那么多心血培養出來的女兒，居然會成了最拖累家里的那個。
    這幾日毀掉的合作，不客氣的，真是將明家這五年的心水，一下子付諸東流了。若之前明家能算作是錦城的二流，那么從今開始，恐怕連三流都算不上了。
    周月癱坐在那兒，腦海里反反復復想起那日明昭的話。
    “那我與昭昭讓她遠離洛櫻，洛櫻那樣的人不論輿論是真是假都不該有瓜葛，就活該眾叛親離。”周月忽然抬起頭看向明泰安，皺著眉，“昭昭了句：‘記住你今的話’。”
    明泰安一愣，“你怎么忽然起這個？”
    明昭這孩子是個刺頭兒的事，也不是第一知道了，她面對周月這樣的話，也并不稀奇吧。
    周月要搖搖頭，欲言又止，“我當時聽了心里不是滋味，總覺得有些不舒服、不對。”她頓了頓，又止不住的嘆氣，“應該是我想太多了吧。”
    她總覺得，這事兒發生的太巧了。
    明昭那個眼神，就像是某種暗示。
    這讓她回想起來不得不覺得，明昭是事先知道了這個事情。
    門開了條縫，周月隱約覺得個影子一閃而過，再定睛看又什么都沒有了。她心里全都是這樁事情，所以也沒細思，就扯了扯明泰安，“明我跟你一塊去拜訪幾家。”
    明以晴輕手輕腳屏住呼吸一鼓作氣跑回屋子里，等關上門，她才發覺自己已經氣得渾身發抖。
    她喘著粗氣，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生疼，可她卻像是沒了感覺。
    “一定是明昭，一定是她將我的臉換上去的！”不然的話，她怎么可能在事情發生之前，就跟媽媽那樣的話？
    沒錯，她現在真的眾叛親離了，明昭可算滿意了是不是？
    明以晴瘋了一樣盯著電腦上關于自己的每一條留言，眼底浮現一抹怨毒。
    就在這時，手機亮了起來。
    是袁一一發來的消息。
    明以晴本身不想看，臉上還帶了幾分煩躁和鄙夷。
    但下一條文字忽然跳了出來，卻讓她的瞳孔驀然收縮。
    袁一一：以晴，我在學校門口看見了這一幕！你看，這個女生就是明昭沒錯吧？？
    袁一一：那個男的看起來很有錢，開著林肯，樣子我看不清，但可以肯定不是我們這個年紀的！
    明以晴的心臟微緊，立馬點開聊框。
    往上翻，就是幾張照片。
    她的手都有些發顫，努力控制著趕緊點開。
    然后，她目光定在上頭很久很久。
    照片上是一輛林肯懷舊版高端車型，限量出售的，明以晴記得自己瀏覽過，價格在五六百萬的樣子。
    她的心跳很快，用兩根手指將照片放大。
    那男人是個背影，但看得出來年紀應該不是很輕，得有三四十歲的樣子。他穿著華貴發型講究，正在給年輕的姑娘打開車門。
    姑娘是個側臉，拍得清清楚楚，還能看見她手上的一縷白色。
    應該是紗布。
    往后翻了幾張，都是明昭準備上車的樣子，中間有一張格外的曖昧。
    恰好是明昭低頭，這個角度看去，一眼就像是明昭靠在那人懷里似的，真是讓人止不住的浮想聯翩。
    明以晴的手心出了一層汗，在暗色的房間里，眼睛亮了起來。
    她握著手機的手很緊，半晌，忽然大笑出聲。
    她思索再三，打了很長的一段話。
    她將自己心中的懷疑，爸媽過的話都告訴了袁一一。同時，她為了不讓袁一一生氣，還哭訴了一通，自己最近是如何不敢出門，如何難過，前面都是害怕拖累袁一一的名聲，這才沒回消息。
    看到明以晴長長的回復，袁一一先是怔住。
    袁一一性子很直很沖，又很講義氣，明以晴最近這樣落魄，可她居然都還每關心聯絡自己，根本沒有要遠離的打算。
    所以一聽明以晴這話，她反應過來后頓時就氣得跳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