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把衣兜里的瓶子拿出來，擰開了瓶蓋。
“李副鎮長！你別看時間了，我手里現在拿的是高濃度硫酸！你放心，這個硫酸不會潑向你，你先讓我把話說完！”雪兒說著站了起來。
“你別亂來！有話好說！有話好說！”李軍嚇得站了起來。
“坐下！聽我把話說完，別逼我！”雪兒的大眼睛瞪著李軍。
李軍知道，雪兒的手只要向他一揮，他無論速度再快，也會難逃厄運，何況背后有椅子，何況他自己關了門還打了小鎖。李軍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雪兒，你一定要冷靜！通電的事我答應你，你不能干蠢事啊！”
“我很冷靜！我再說一遍，硫酸不會傷害你！你聽我說，山寨的電必須通！山寨里的人生活很苦，靠自己的能力通電，是一句空話，只能靠政府的扶持和投入。”
“我知道，我答應給你們通電！雪兒，你要冷靜！”
“閉嘴！別打斷我的話！我很冷靜！你不是因為我的容貌才刁難鄭爽的嗎？記得你第一次見我，不僅夸我容貌姣好，還說我聲音動聽。今天，我就讓這瓶硫酸毀了我這兩樣，免得讓你們這些好那個的男人再惦記！我告訴你，電要通，人，你不可能得到，我不是看不上你。而是，我不能對不起鄭爽，我愛他！我毀了我這兩個讓你們男人動心的地方，你們男人就不會再打我的主意了，我也不會給鄭爽帶來麻煩了。紅顏渦水，沒錯！我退去紅顏，讓水清爽！你明白嗎？”雪兒盯著李軍問。
“我，我，我不該打你的主意。你沒必要這樣。我答應你通電，我不碰你，你要冷靜！”李軍嚇得臉兒變了色。
“我說了我很冷靜。這個計劃我昨天就醞釀好了。你知道的，硫酸在我手里，我在你辦公室里，現在一切主動權都在我手里！我可以毀了你的容，也可以毀了你的前程！但是，這些我都不想，我只想依舊好好地愛著鄭爽，讓鄭爽把電通進山寨，讓山寨的人看見光明。但是，我不想欠你的人情，我自己毀容……”
“別，別！我答應你……”
“別打斷我的話！我說完話，你就出去。去給我端一盆清水來。不要聲張，不要報警，這些都制止不了我的決定。你不聽話，自作主張，做對你沒有半點好處！你想想，我在你辦公室出的事，我喜歡怎么說就怎么說。你知道我如果什么都不顧了，我可以亂說，這會給你帶來什么后果？所以，你沒有選擇，你只有聽我的安排。你聽我的安排，我才不會讓你為難。當然，至于我出了鎮里，你給不給山寨通電，我也不會再為難你了。我相信，你再陰險惡毒，總不會良心全滅。好了，你去端水吧，給你3分鐘時間，你別把事弄得太大！”雪兒說著咯咯地笑起來：“這是我最后的正常笑聲，你認為這個笑聲很迷人。我就再笑一次，算是留給你對你的回報了！去吧！”
“雪兒，你能不這樣嗎？你現在回去，我保證給山寨通電，你現在走，我立即就去找電力站，好不？”李軍在哀求了。
“不好！快出去！”雪兒說著拿起瓶子搖了搖，大眼睛瞪著李軍：“去不去？”
“好好好，我去，你等我回來。”李軍說著退出椅子開門而去。
雪兒往桌子上的水杯里滴了一些硫酸。滴完硫酸，她盯著門口。
李軍端著一盆涼水顫抖地進來了。
“放下水，把門關上，打上小鎖！照我說的去做！”李軍想不到自己一個大男人被小女子控制得死死的，他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但也只能照辦。
雪兒拿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下去，接著，另一只手上的杯子對準了自己臉上的面頰。
“別！別！雪兒！”
雪兒沒再說話，面部表情難受，她把臉往外一側，硫酸倒在面頰上，流到了地上。雪兒指著臉盆：“水！水！”聲音已經變得沙啞無力。
驚呆了地李軍聽見雪兒叫“水”，趕忙把水端到雪兒面前幫她清洗。
雪兒的左面頰被燒傷了，喉嚨被燒壞了。李軍顫抖著：“我陪你去醫院。”
雪兒強忍著痛苦，搖搖手：“給我拿毛巾來。”
李軍端著臉盆出了辦公室。
李軍又端來一盆清水，把拿在手上的毛巾放在水里漂了漂拿出來給了雪兒：“我還是陪你去醫院吧！”
“不去！”聲音沙啞而堅定。
雪兒拿著毛巾遮住臉。
“我回山寨了。你放心，這一切都是我自己干的。我不會讓鄭爽和我阿爸來找你麻煩的！”說完，雪兒移動了腳步。
李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雪兒！我害了你！我不是人！我悔啊！我以后一定重新做人！一定多做好事……”
雪兒并不停步，自顧走出了鎮政府。
雪兒走到半路，看見鄭爽從對面急走而來。
雪兒臉上面頰處還在劇痛中，喉嚨也還有燒的感覺。但是，她的心很平靜。
鄭爽看見雪兒，跑了起來。
鄭爽站住了，驚奇地看著雪兒拿著毛巾遮著臉：“怎么了，雪兒，那王八蛋欺負你了？”說著，鄭爽要去拿開雪兒的遮擋的毛巾。
“別碰。他沒欺負我。”
“你，你，你的聲音怎么了？那王八蛋究竟對你怎么了？是不是他欺負你的，我要跟他拼命！”鄭爽吼叫了起來。
“鄭爽，你別激動。他真沒欺負我。我自己弄成這樣的，我想休息下，我們坐下，我給你慢慢說。”雪兒說著拿開了手。
“啊！你的臉！雪兒。究竟發生了什么？是誰把你弄成這樣的？告訴我，是誰？我殺了他！是不是李軍？告訴我！我一定殺了他，給你報仇！”鄭爽已經完全失控了。
“沒有人欺負我，我們坐下說。”雪兒卻平靜地走到路旁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
鄭爽跟過去：“這究竟怎么回事？怎么會這樣？快，我們一起去醫院！”
“坐下。我說給你聽。不用去醫院，用我阿爸的草藥比去醫院好。”
“我們快回去叫阿爸給草藥啊！”鄭爽要拉雪兒起來。
“別急。已經這樣了。傷疤肯定會留下一些。不過，沒什么大事。你先坐下，別激動，你不安靜下來，回去后，你跟我阿爸都激動，會亂的。坐下，鄭爽，我求你別鬧事，好嗎？”雪兒沙啞地聲音透出哀求。
鄭爽只好坐在雪兒旁邊。
雪兒給鄭爽說著事情的經過。鄭爽時不時要去鎮里找李軍拼命。
雪兒說完經過，哀求鄭爽：“這個后果真的不是李軍造成的，是我自己做的。李軍不是十惡不赦的惡人，我拿出硫酸他就嚇得答應了我。這個傷疤跟他沒有關系了。我求你，你別去找他算賬，好嗎？”
“雪兒，你真傻啊！你為了我，你怎么可以這樣？雪兒，你怎么可以這樣折磨自己啊！我真混蛋，我真混蛋啊！我昨天不該告訴你。我不該把那混賬說的話告訴你啊！我也真混賬！雪兒，我不該把你扯進來啊！雪兒，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啊！”鄭爽邊說哭，邊左右開弓打著自己的臉。
雪兒拼命地抓著鄭爽的手：“阿哥，你別這樣。不是你的錯！也不是李軍的錯！是我的錯。古話說的沒錯，紅顏渦水！我不要紅顏，我不要禍水在我身上！阿哥，現在好了，我不再是禍水了，以后，沒有男人再打我的主意了。我永遠是你一個人的了，阿哥，我愿意為你付出一切，包括我的生命……”
“雪兒啊雪兒！我真不是男人啊！我對不起你啊！我……”鄭爽痛哭著捶起胸來。
“好了。你別自責了。一切都是我自愿。我們回家。回去讓阿爸給我療傷。”
“嗯。”鄭爽邊擦著眼淚，邊牽著雪兒的手向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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