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射手搖頭一笑：“這世界沒有絕對的成功與失敗，所謂的成功與失敗，取決人們對它們的定義。”
    黃溢和靈魂兩人都微微一怔，不知道神射手到底想說什么。
    神射手看了看黃溢和靈魂兩人，繼續道：“其實你們所經歷的秘境，都是根據真實的歷史事件而改編的，只不過這些歷史都是一些秘辛，外界不知道而已。雖然這試煉只是一場虛幻的夢境，但是卻足以達到我們想要選拔英雄的目的。我們選拔英雄，并不是看你們的實力，畢竟你們能夠獲得賜名，就已經證明了你們的實力。這場英雄試煉，其實考驗的是你們的選擇。”
    “選擇？”黃溢和靈魂，不約而同地重復了一下這個關鍵詞。
    “是的，考驗的是你們的選擇，這種選擇一共有三次。”神射手點了點頭，隨后炯炯有神地看著黃溢，道：“殺神，你的試煉，是取自亙古時期三位龍族封神者之間的恩怨。想必你進入秘境之后，第一感受是幫助弱的一方，去戰勝勝利的一方，對吧？”
    “是的！”黃溢點了點頭，幾乎任何一個人進入那個秘境之后，第一想法都會是這樣。
    神射手不出所料地笑道：“所以第一個選擇就來了，當你知道弱的一方，其實不是那么光彩，而強的那一方才代表正義的時候。你究竟會遵從英雄試煉的勝利，還是遵從事件本身正義？”
    神射手頓了頓，道：“幫助弱的一方，戰勝勝利的一方，看起來確實像是英雄試煉該有的難度。但你卻沒有做出這個選擇，而是選擇站在正義的一邊，這個選擇是正確的。說明你有辨別是非的能力，這是第一個選擇所考驗的重點。”
    黃溢聳聳肩，將一些話憋在了肚子里面。其實當時他是沒有能力幫助黑暗魔龍.墨戾，那是時代的潮流，墨戾的殘暴統治是必須會被終結的，就算他想要阻擋，也沒有那樣的力量。
    這時，神射手繼續道：“你選擇了幫助黃金圣龍.金圣鱗這一邊，那么黑暗魔龍.墨戾就是你的敵人了。對于敵人，一般來說都是要趕盡殺絕。所以第二個選擇來了，當你面臨一些敵方的無辜者時，你是否會選擇保護他們？你第二次的選擇仍舊是正確的，你選擇了保護墨戾那無辜的孩子吉比特。這個選擇，考驗的是你的人性。”
    “那么第三個選擇呢？”黃溢關切地問道，他第三個選擇是殺死了吉比特，結果提示為是錯誤的行為。
    “第三個選擇，是最關鍵的。當你千里迢迢，辛辛苦苦把吉比特送到神圣巨龍.佐治亞的手中時，你和吉比特之間，想必已經產生了一些感情，你應該會同情這個不幸的孩子。但是當這個孩子有可能會被地獄之王魔化，產生恐怖的后果時，你是否會選擇將它擊殺？當然，這是未知的，吉比特不知道是否抵擋得住魔化，這一切看你的選擇。”
    “可我最終選擇將他殺了。”黃溢實話實說道。
    神射手微微一笑，道：“如果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你會怎么做？”
    黃溢思索了一會，最終道：“我還是會殺了他，因為我不確定他是否扛得住。”
    神射手轉頭看了看靈魂，問道：“靈魂，如果換做是你，你會怎么選擇？”
    靈魂毫不猶豫地說道：“我會選擇觀察下去，等待結果出現。因為第二個選擇，考驗的是要不要保護無辜者，而你們口中說的那個吉比特，顯然是沒有魔化完畢，那么在他變成魔族之前，他就是一個無辜者，一旦殺了他，那就和第二次的選擇起沖突了。不管怎么樣，無辜者是無辜的，我們不能殺他。”
    “你這種行為確實是正確的。”神射手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道：“你的行為合乎道德標準。”
    這時，黃溢皺起了眉頭，道：“你剛剛說，我們的試煉雖然各不相同，但都是根據歷史上的真實事件改編的。那么歷史上應該是發生過這件事了，那吉比特最后到底魔化了沒有？”說罷，他目光灼灼地盯著神射手。
    “我也不知道。”神射手搖了搖頭，“在真實的歷史之中，也有一個人做出了和你同樣的選擇，他殺死了還未魔化完畢的吉比特，所以沒有人知道吉比特最終抗不抗得住魔化。”
    “那人是誰？”黃溢好奇道問道，靈魂也同樣好奇地盯著神射手。
    神射手盯著黃溢，道：“你還記得嗎？你進入佐治亞那個峽谷的時候，遇見了一條孽龍擋住了你們的去處。在原本的歷史之中，就是那條孽龍擊殺了魔化中的吉比特。”
    這時，神射手手中一晃，出現了一團青色的氣息。
    這團氣息凝而不散，有一種奪天地造化的感覺，一下子就吸引了黃溢和靈魂兩人的目光。
    “英雄靈氣！”靈魂激動地舔了舔嘴唇，認出了這種青色氣息，微微一笑，道：“來吧，我才是最適合英雄的人選，我三次選擇全部正確！”
    “不，你是三次行為全部正確，而不是三次選擇完全正確。”神射手搖了搖頭，遺憾地盯著靈魂，道：“你還記得嗎？我之前反反復復強調，英雄試煉，考驗的是你們的選擇。”
    “嗯？”這下，黃溢終于反應過來！
    確實，他在秘境之中聽到的三次系統提示，都是說他行為是正確的，或者是錯誤的，用的關鍵詞是“行為”，而不是“選擇”。
    “行為正確，不就代表選擇正確嗎？”靈魂詫異地說道，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充滿了不解。
    神射手搖了搖頭：“不，行為是否正確，這是由眾生所決定的，道德典籍很清晰地寫了什么行為是正確的，合乎道德的。我們設定英雄試煉的目的，是考驗一個人做出怎樣的選擇。有時候，選擇本身的對與錯，比這件事情本身是對還是錯更重要。”
    說著，神射手的語氣變得無比嚴肅：“回望我們滾滾歷史洪流，無數人在其中沉浮，但改變歷史的時刻，卻往往只有那么一瞬間，那一瞬間的選擇，就決定了未來整個浩瀚的歷史。小到一個人，大到一個世界，甚至是一段歷史，其實更重要的是看做出怎樣的選擇。而有些選擇是見不得光的，甚至是很殘酷的，不符合道德標準定義的。”
    神射手說道這里，眼中閃現出一抹追憶，“在三十多年前，我也做出過一次同樣的選擇。那時，我還是奧斯坎皇家學院的學生，我率領我們班的同學，前往當時的英雄大陸，阻擊黑暗之王烏卡爾的肆虐。其中就包括了我心愛的馬提娜，那時我是如此地迷戀她，當時我們兩人都已經升上了天域層次，是全班同學中僅有的兩名天域高手，在外人看來，我們簡直就是天生的一對。”
    “在那場阻擊黑暗之王的行程中，前面并沒有什么危險。但后來漸漸地，一些同學傳染上了可怕的艾毒病，當時我們不知道這種病能否治療，只能把患病的同學帶著一起走，后來傳染的人越來越多，死亡的人也越來越多。我們只得把患病的同學拋棄。終于，有一天，我們在一次緊急撤退時，馬提娜也出現了艾毒病的癥狀！”
    神射手的臉色，忽然閃過一絲痛苦：“得知那個噩耗的時候，我痛徹心扉，不知道如何選擇！如果繼續帶上她，那么她很有可能會傳染我們所有的人，但是拋棄她的話，她就完全失去任何治愈的希望！”
    神射手閉上了眼睛，沉重地說道：“最終，我拋棄了她！我至今還記得，那一刻她看向我的眼神，那種凄涼與無助，詫異和不解，她似乎不相信我會拋棄她，她就那么在我身后看著我，伸出手想要抓住我，讓我帶她離開。但是我不能，我只能帶著我們班幸存的同學離開！我當時不知道艾毒病能不能治療，我不知道馬提娜能不能撐過去，但是我沒有給她機會，我直接拋棄了她！”
    神射手說到這里，唏噓地感慨起來：“最后的結果你們都知道了，我最終擊殺了黑暗之王的一個分身，解救了這場危機，成為了這個世界的英雄。但是，我做出的選擇，卻為此折磨了我一生，一直到現在，我都不能原諒我自己，馬提娜的母親，一直到現在都不愿意見我，很多當時的同學，也覺得我太過無情，沒有人愿意再和我做朋友。但我也知道，我當時的行為雖然是錯誤的，但我必須要做出這樣的選擇。”
    神射手轉頭重新看了看靈魂，最終將目光放在了黃溢的身上，道：“這，也是我們設置英雄試煉的目的！我們要考驗的，就是你們在關鍵時刻所做出的選擇，而非考驗你們做出來的事情是對還是錯。我們一直認為，英雄不僅僅需要強大的實力，那些光靠吸收英雄靈氣成為的英雄，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英雄。英雄，應該需要更深層次的品質，他們不僅需要有辨別是非的能力，有保護無辜者的人性。更重要的是，他們在關鍵時刻要做出何種選擇。他們必須要有承擔錯誤的勇氣，為了大局著想，主動去背黑鍋，做一些遭人怒罵的事情，一些不合乎道德的事情，甚至是折磨自己的事情。他們的行為也許是錯誤的，但是他們的選擇卻是正確的。”
    說著，神射手手掌一彈，將那團英雄靈氣彈到了黃溢的身前，道：“殺神，恭喜你通過了我們的選拔！在處理吉比特這個問題上，你的行為雖然是錯誤的，但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你是最適合當英雄的人物。”
    這時，靈魂陡然上前一大步，怒視著神射手，憤怒地問道：“那我又適合當什么？”
    神射手平靜地看著他，吐出了四個字：“道德模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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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這一章寫了那么久，本來不打算熬夜的，但這章實在太重要，要寫清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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