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nóng)歷臘月二十八，距離《福星高照》上映整一周時間。
    眼看再過兩天就是除夕了，半島酒店的影人茶座格外熱鬧，不少大明星呼朋喚友地來這里喝下午茶，之后就是找個地方打麻將。
    在這種大放假的時候，如果沒有預約的話，半島茶座是沒有座位的。
    鄒聞懷喝著茶朝遠處看了一眼，那邊邵一夫正在和老朋友邱德艮喝茶聊天，而tvb的實際掌控者方怡華亦在作陪，不時插話制造氣氛。
    “《賭圣》的票房破1500萬了吧？”鄒聞懷收回目光，問自己這桌的何貫昌。
    何貫昌點點頭：“好像前天就破1500萬了，照這個勢頭，《賭神》的票房肯定有3000多萬。”
    劉靚華不是滋味地說道：“又破3000萬，這個康劍飛真是打不死，被臺灣封殺還活蹦亂跳的。”
    進入80年代以后，香港賣座片的標準就是票房過1000萬，至少得2000萬以上才能稱為票房猛片。至于票房3000萬以上的神片，幾年加起來還沒超過5部，而康劍飛導演的就占了一半。
    《賭圣》是在農(nóng)歷臘月十九星期五上映的，而嘉禾的《福星高照》則晚了兩天，因為調(diào)檔期的關系放在農(nóng)歷臘月二十一上映。至于新藝城的《恭喜發(fā)財》，卻是放在兩部電影中間，也就是臘月二十日首映。
    在夏天的《情圣》刮起無厘頭熱潮后，包括嘉禾在內(nèi)許多電影公司都有跟風，但觀眾卻似是認準了周星池一樣，對其他無厘頭喜劇片并不怎么買賬。
    康劍飛緊接著讓周星池來拍《賭圣》，可謂是順應了廣大香港觀眾的熱切要求。這部在另一個時空打破香港票房紀錄的電影，在上映首日就狂收票房247萬。一周下來票房達到1400萬之多。
    如今《賭圣》已經(jīng)上映到第十天，雖然最近兩天的票房統(tǒng)計還未出來，但票房至少已經(jīng)有1700萬了。
    而嘉禾這邊由程龍、洪金保、元彪主演的《福星高照》，上映時間剛剛滿一周，票房收入1276萬，比《賭圣》的首周票房少了近200萬。
    至于新藝城的《恭喜發(fā)財》，這部電影認真說起來劇情聲音、笑點無聊，但好在部分橋段設計得不錯，又有譚詠麟、林子詳?shù)母杳浴⒂懊再I賬，再加上石天的喜劇號召力。上映八天票房也賣出732萬。
    不管是在上一個時空，還是如今現(xiàn)在，《恭喜發(fā)財》都是新藝城由盛而衰的一個分水嶺。
    新藝城的核心創(chuàng)作小組，徐可、施南生早已離開，與夢工廠合作成立電影工作室；接著是張愛嘉出走返臺。前段時間幫著嘉禾拍片；最近泰迪羅賓也跟麥加、石天、黃白鳴起了矛盾，這部《恭喜發(fā)財》泰迪羅賓就沒參與制作。估計用不了多久他也會離開新藝城。
    曾經(jīng)的核心創(chuàng)作團隊。現(xiàn)如今只剩下麥加、石天、黃白鳴三位老板。這三人當中也不是鐵板一塊，石天、黃白鳴覺得麥加的股份太多，多次要求重新分配公司的股權，但都被麥加給無情拒絕。若非他們之間還有共同利益，恐怕新藝城已經(jīng)散伙分家了。
    而且新藝城三位老板的心態(tài)早已出現(xiàn)變化，當初剛創(chuàng)業(yè)是雄心萬丈、激情澎湃。經(jīng)常為了討論劇情而通宵工作。
    可現(xiàn)在呢？
    麥加的辦公室里擺著一臺電腦，這廝每天的精力不是用于創(chuàng)作電影，而是研究香港股市行情。自去年9月份以來，香港股市就一直在漲。麥加的全部繼續(xù)都投進了股市，如今他買股票賺的錢遠多于拍電影，哪里還會把心思放在電影創(chuàng)作上？
    石天跟麥加的狀態(tài)差不多，不過他炒的不是股票而是樓房。去年康劍飛炒樓狂賺數(shù)億的消息被曝光出來，石天羨慕得眼睛都紅了，就連拍《恭喜發(fā)財》的時候都隨時放著一堆房地產(chǎn)書籍。
    黃白鳴倒是沒有前面兩位庸俗，不過這位大哥在有錢之后也不想那么勞累，前段時間一直在國外旅游，估計錢花得差不多了才會回來繼續(xù)拍電影。
    《恭喜發(fā)財》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拍出來的，里面根本沒花石天太多的心思，能8天拿到700多萬的票房，純粹是靠幾位明星主演在撐著。
    “新藝城不足掛齒，夢工廠才是最厲害的對手啊。”何貫昌感嘆地說道。
    鄒聞懷點點頭說：“新藝城能再撐三年不散伙就不錯了，那時候香港影壇的格局又會大變。”
    何貫昌與鄒聞懷不是神仙，敢如此斷定新藝城不能長久的原因很簡單，仔細看新藝城最近幾部電影的幕后人員就知道了。
    以前新藝城的賣座好片，基本上麥加、石天、黃白鳴、泰迪羅賓、張愛嘉、徐可等人都有參與，但現(xiàn)在每部電影卻只能出現(xiàn)一到兩位，基本上就是各干各的。
    在另一個時空，85年后的新藝城已經(jīng)沒什么好片出產(chǎn)，幸好有高智森、余仁泰、麥當捷等導演加入撐著，才一直延續(xù)到90年代才關門。
    至于《英雄本色》、《倩女幽魂》、《刀馬旦》等等好片，雖然標注的是新藝城出品，但都是屬于徐可電影工作室的作品，只不過電影工作室隸屬于新藝城而已。
    而今余仁泰、麥當捷都在夢工廠，高智森的成名作《開心鬼》又早被康劍飛拍了，就連徐可工作室都掛在夢工廠名下，麥加、石天、黃白鳴又沒了創(chuàng)業(yè)時的激情和志向，新藝城能不能撐過三年真的很難說。
    劉靚華見鄒聞懷在那嘆氣，安慰道：“我們的《福星高照》也不差，首周票房也就比《賭圣》低100來萬。”
    “我擔憂的不是這點，”鄒聞懷渾濁的眼神中透出睿智的光亮，他看著遠處結賬走人的邵一夫，說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人把周閏發(fā)、周星池并稱為‘雙周’了。”
    何貫昌的臉色也嚴峻起來，因為他已經(jīng)明白鄒聞懷在擔心什么。
    當初鄒聞懷、何貫昌和梁風脫離邵氏自組嘉禾，其實剛開始并不太順利，李小龍的出現(xiàn)才讓嘉禾順利地發(fā)展起來。若是沒有李小龍的話，嘉禾很有可能在七十年代初就倒閉了，可以說一個李小龍就撐起了整個嘉禾，而嘉禾賴以壯大、現(xiàn)在還在實行的獨立分賬模式，就是當初專門為李小龍而設定的。
    李小龍死了以后，嘉禾又簽進來許氏兄弟，現(xiàn)在又是程龍和洪金保。反正每個時期嘉禾都有著自己的臺柱子明星。這些明星是嘉禾的主要票房來源，也是嘉禾能夠一步步壯大的根本所在。
    夢工廠那邊雖然有林清霞、鐘楚虹，但女明星畢竟不是香港電影的主流，真正的招牌明星還是要男明星才行。
    夢工廠之前只有一個周閏發(fā)，現(xiàn)在經(jīng)過康劍飛兩部電影的力捧。周星池已經(jīng)如火箭一般升空，以后的夢工廠肯定會以“雙周”為中心進行電影創(chuàng)作。
    “周閏發(fā)挖不過來。有沒有可能挖周星池？”何貫昌突然問道。
    劉靚華搖頭說：“周星池的十年約還有九年多才到期。違約金加上給周星池錢，至少要準備1500萬才行。”
    何貫昌笑道：“以周星池的潛力，如果能挖過來的話，1500萬也值了。”
    六年前嘉禾挖程龍就花了500萬，那個時候香港電影平均票價才7塊錢，而今票價已經(jīng)變成了17塊。電影的平均票房也漲了三倍有余。按照這個標準來看的，1500萬挖周星池，其實跟當年挖程龍的價碼差不多。
    請注意，何貫昌說的是“以周星池的潛力”。而非說“以周星池現(xiàn)在的名氣”。嘉禾當初不顧一切挖程龍，就是因為當時功夫片開始衰落，而程龍的諧趣功夫片獨樹一幟。
    現(xiàn)在的周星池也是這樣，香港觀眾只認可周星池的無厘頭喜劇，如果這種喜劇風格能夠持續(xù)賣座，那么周星池的價值就完全不輸于程龍。
    這就是鄒聞懷和何貫昌眼光的毒辣所在，別的投資人和導演只看到了周星池的名氣，而鄒、何二人卻是從培養(yǎng)和發(fā)展的潛力來看。
    “讓永昌去談吧，他口才不錯。”鄒聞懷想了想說道。
    程龍就是蔡永昌出馬挖過來的，鄒聞懷又想對周星池重施故技了。
    ……
    ……
    鄒聞懷和何貫昌商量著挖人的同時，潘笛生和岑鍵勛也在討論著相同的事情。
    潘笛生剛把揚紫瓊送去機場，一回來就請岑鍵勛到他家，商量著公司的發(fā)展大計。潘笛生最初創(chuàng)立德寶電影公司，最主要的目的其實就是宣傳自己的珠寶品牌，但創(chuàng)業(yè)作《貓頭鷹和小飛象》在圣誕檔的大賣，讓潘笛生第一次嘗到了做電影的甜頭，有了種一發(fā)而不可收的感覺。
    “阿勛，洪金保那邊要忙他自己的寶禾，一直騰不出時間給德寶拍片，你說我們現(xiàn)在該拍什么戲好？”潘笛生還是個電影外行，一切都得岑鍵勛拿主意，他只負責出錢就是。
    其實在《貓頭鷹和小飛象》還未上映的時候，岑鍵勛就找來導演梁普智，又請了周閏發(fā)、葉童、萬梓悢做主演，準備拍一部現(xiàn)實題材電影《等待黎明》。
    結果《等待黎明》剛拍一周，臺當局突然宣布封殺康劍飛及其手下的公司。三位主角中的周閏發(fā)和萬梓悢被殃及池魚，《等待黎明》只好無限期擱置下來，潘笛生可不想因為一部電影被打上左派的標簽。
    岑鍵勛沒有回答接下來該拍什么戲好，而是反問道：“潘先生，你是想拍電影撈幾票就走人，還是準備把電影當成一項事業(yè)來干？”
    潘笛生愕然道：“這有區(qū)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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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又有事出去了，不過五更承諾不會變，看老王的抽筋手能碼多少，碼不完的半夜也會傳。(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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