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夜擎蒼道,“他不是神,更不能主宰一切。誠然,他血洗了諸天界,但這也恰好說明,如今是將他推下神壇的最好時機!</br> 小淵已經將他逼到了這一步,我身為他父親,絕對不會拖他后腿。”</br> 說完,他一招手,“來人,送陛下回去休息。”</br> 然后立馬就有兩個宮人上前,扶著夜擎蒼往回走。</br> 才走幾步,夜擎蒼突然停下,回頭低聲說道,“……如果這是你堅持的,朕無話可說。”</br> 他一揮手,一道金色的盤龍令牌就落在了夜滄瀾手里。</br> “有這令牌,所有禁軍都在你掌控之中,朕只盼你能小心,莫叫朕白發人送黑發人。”</br> 說完,他又咳嗽兩聲,慢慢走遠。</br> 夜擎蒼會受傷,是因為上一次宮中出現了叛軍,想要刺殺君王!</br> 若不是夜滄瀾及時出手,夜擎蒼現在或許已經死了,所以對帝尊,夜擎蒼再也生不起反抗的心思,唯有畏懼。</br> 但夜滄瀾的話,卻再次激起了他作為一國之君、那殘存的血性!</br> 他不甘心,不甘心就此認輸,所以,他會全力支持夜滄瀾要做的任何事!反正橫豎就是一死,他已經在鬼門關走過一次了,還有什么好怕的?!</br> 夜滄瀾握住令牌,嘴角似乎翹了一下,然后他向前,從登仙樓上一躍而下!</br> 在下方,無數禁軍已經整裝待發!</br> 他們氣勢如虹,雖然之前兩次突襲,讓他們也有損傷,但從小到大的紀律讓他們很快集結起來,鏟除異己。</br> 若是不死,他們就能一直戰下去!直到為國捐軀!</br> 夜滄瀾凌空立于眾人之上,外面發生的事,他們都已經知道了,所以他也沒有廢話,看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直接說道。</br> “邪神當道,國將不國,惡人欲推翻皇權,敬奉邪神,爾等說應當如何?!”</br> 他問完,下方所有人都整齊的高舉長槍!</br> “殺!!”</br> 他們的回答只有一個字!</br> 所有想推翻帝國的人,都是帝國的敵人!</br> 這些敵人中,固然有被帝尊嚇破了膽,想要殺掉夜沉淵求平安的人,但更多是一些計劃已久,想要趁此機會,推翻帝國的小人!</br> 是他們在人群中煽風點火,利用帝尊留下的恐慌,借助輿論的力量,集軍生事!</br> 他們想讓大家相信,只要推翻帝國,他們就能存活。</br> 所以不管是發起者,還是響應者,禁軍只需要用一個字應對就好!那就是——殺!!</br> 夜滄瀾輕笑,白衣之上的金色龍紋就好像活了一般纏繞著他。</br> 他又道,“邪神誅心,想要利用恐懼,逼世人茍且偷生,若邪神不死,諸天界再修數萬年,亦不會有人飛升!</br> 如此死局,爾等認為應當如何pòjiě?!”</br> “殺!!”</br> 眾人憤怒的聲音直破天際!</br> 修仙為的就是羽化登仙,若是不能,那追逐頂峰還有什么意義?</br> 夜滄瀾最后舉起長劍,振臂高呼,“既然如此,就讓我們用鮮血、抒發憤怒!</br> 邪神令江山染血,我們便殺盡邪魔,哪怕伏尸百萬!”</br> “殺!殺!殺!!”</br> 眾人的長槍亮出,殺氣沖破天際!</br> 隨著這氣吞山河的呼喝聲,外面的叛軍也聽到了。</br> 帝國的底蘊注定了它不會輕易落敗,尤其是,在勇敢者的英明指領導下!</br> 帝尊看不起除了夜沉淵以外的所有人,不將所有人的性命看在眼里,他以后,必將因此付出代價!</br> 戰爭打響,無數飛鷹受召喚落下,然后載著禁軍沖天而起!</br> 其中有一個看著不甚顯眼的小兵,穿著明顯大一號的盔甲。</br> 只見她抬起頭來,在頭盔下,露出一雙明亮璀璨的眼睛。</br> 夜滄瀾剛剛震撼眾人的話,她聽到了,也看到了,原本對他有些排斥的心,莫名得到了吸引。</br> 號令千軍的他是那么的亮眼!振劍高呼的一瞬間,不僅震感到了她,更沖擊到了她!</br> 不管了!孩子的爹如此強大,她這個做娘的也不能落后,不就是殺人嗎?她也可以!</br> 她想為孩子做一點事,希望遠在天邊的夜沉淵,能夠接收到這份力量!</br> 夜沉淵知道帝國戰爭打響后,忍不住眺望天邊,看向帝國的方向。</br> 此時他們已經來到了迷迭海,在天道指引下,他們離傳說中的不死國已經不遠了。</br> 夜沉淵薄唇緊抿,他站在甲板上,任夜風吹拂他長長的發……眼神,也一點一點變得堅定。</br> 不能再想了!</br> 帝國之后,仙門也將迎來大的浩劫,在諸天界徹底被攪亂之前,他必須毀掉四大神樹之一!因為只有這樣,帝尊才會收手,才會專心致志的、只對付他一個人。</br> 最重要的是,他相信他的父母,也相信帝國那些人,他們并不會輕易被打敗,小看他們的力量,絕對是帝尊做過的,最愚蠢的事!</br> 堅定信念后,夜沉淵看著霧氣彌漫的迷迭海,若有所思。</br> 此時他們并沒有在天上飛,因為天空有暗藏危機的流云,會耽誤他們的時間。</br> 所以他們在大海上行走,周圍都是暗礁,以及一些船只留下的殘骸。</br> 這片海域看著沒什么,但夜沉淵很清楚,在迷迭海的深處,藏著傳說中的不死國,不死神樹,就長在不死國的正中央!</br> 元初從船艙中走了出來,眺望前方,放眼望去,都是幽暗的海面,他們這般游走,仿佛永遠走不到盡頭。</br> 諸天界的海實在太大了,還有無數的海怪橫行,這也是大海上甚少有人會來的原因。</br> 元初問,“你確定感應沒錯?我們這一路走來,別說島國了,大一點的小島都沒有看到。”</br> 夜沉淵知道她是急了,因為諸天界現在的情況很不樂觀,尤其是帝國的情況,讓她更加擔心仙門。</br> 他沉聲說道,“師傅放心,天道的指引不會有錯,不死國能夠那么多年不被找到,自然有它的神奇之處,但它瞞不過我的感知。”</br> 雖然肉眼看不太遠,但夜沉淵的神識已經遍布了大面積的海域,任何蛛絲馬跡,都盡在掌握之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