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聽到這,簡直聽不下去了!</br> “他是畜生嗎?!居然會、居然會做出這種泯絕人性的事??!”</br> 幕輕寒見元初氣得顫抖,他反而輕輕笑了,臨死前能見到她……他還有什么好遺憾的?</br> 他繼續(xù)道,“……然后,他用我的血煉藥,終于練出了他想要的丹藥,但他沒想到的是,我似乎和那塊碎片產生了某種聯系,我……能控制它的力量!</br> 發(fā)現這件事后,我便隱忍下來,尋找逃走的機會,那股力量很強,雖然我不能完全控制它,逃走還是可以的!</br> 終于,白道恒要去見帝君了,我趁機出逃,誰知,他半路感應到,直接撕裂虛空來阻止我!”</br> “當時在碎片力量的支持下,我和白道恒竟然打成了平手!最后,我因為力量失控,還是被他抓住了。</br> 那一次他也受了重傷,那傷勢足以讓他的實力下跌一半,百年內都無法恢復?!?lt;/br> 元初想起初見時白道恒看上去有些顛簸的腳,捕獲了一個重要訊息!白道恒受傷了?他現在的實力,只有巔峰期的一半?</br> 難怪了……原本很多想不通的地方,在這一刻全明白了。</br> 幕輕寒苦笑,“抓回來后,白道恒發(fā)現我竟然能控制那個叫做夙鏡的東西,為了避免我再次逃走,他便將他耗費無數心思、終于研制出來的丹藥塞到我嘴里,讓我做第一個試驗者!</br> 那丹藥的作用很簡單,就是將人的魂魄神不知鬼不覺的換走,換上更聽話的鏡魅……”</br> “鏡魅是什么?”元初突然問道,她感覺她要抓住關鍵了!</br> 幕輕寒嗤笑一聲。</br> “鏡魅就是我們照鏡子時,看到的自己的影子,因為鏡面阻隔,它永遠只是個影子。</br> 但融入我背部的夙鏡碎片擁有詭異的力量,它可以消融鏡面阻隔。</br> 也就是說,普通人吃下用我的血煉制出來的丹藥后,他的人魂和鏡魅之間,隔閡消除。</br> 隔閡消除后,鏡魅為了占據人的身體,便會在睡夢中,將人的靈魂拖到鏡子里。</br> 反復幾次,鏡魅就能完全吞噬原主,一旦它吞噬完成,人魂和鏡魅便交換了。”</br> 元初聽罷,有些不明白白道恒為什么這么做,他廢了這么大的功夫,難道只是為了神不知鬼不覺的換走一部分人的靈魂?難不成他想用那些聽話的鏡魅,組裝成一只軍隊?</br> 正當元初胡思亂想的時候,她突然感覺到來自身體的拉扯力!她一把抓住幕輕寒的手,快速問道。</br> “那普通人服下丹藥后,有什么辦法能掐斷這種替換?”眼下服用丹藥的人那么多,若是不阻止,鬼知道白道恒要做什么?</br> 慕輕寒搖頭,“一般服下丹藥后,替換就開始了,他會一直夢到這個地方,但每次夢醒,卻什么都記不得,只知道自己做了一個噩夢。</br> 不過每次夢醒,他們都會感覺身體有一部分在變涼,那其實就是鏡魅入侵身體的表現,一旦完全入侵,靈魂就會永遠留在鏡子里。”</br> 元初聽罷,思緒飛速運轉。</br> “也就是說,如果我沒辦法阻止鏡魅吞噬的話,只要我再多來這里幾次,鏡魅汲取了足夠的力量就會吞噬我了?”</br> 幕輕寒看著她,突然笑了,他語氣漸漸變得溫柔,看著她的眼神,也變得深刻。</br> “我不會讓你有事的,雖然我被送到了這里,但我的魂魄還殘留了一些夙鏡的力量,只是這力量有限罷了……”</br> 他說完,手放在了元初的頭頂,然后元初就感覺到從她身上,有一絲黑氣鉆到了幕輕寒手心。</br> 做完這一切后,幕輕寒臉色更加蒼白了,甚至他的身體都開始虛化!</br> “幕輕寒?!”</br> 元初伸手想抓他,卻抓了個空,她慌了,靈魂如果虛弱到一定程度,他很可能連游魂都做不了!</br> 為什么?</br> 元初顫聲問,“既然這丹藥是用你的血煉制出來的,既然你擁有控制夙鏡的力量、并收回這些黑色絲線的能力,那你當初為什么還會被這丹藥害到?你們不是同根同源嗎?”</br> 幕輕寒苦笑,“你說的沒錯,照理來說,我確實不該中招,我甚至還能掌控其他服藥者的生死,可是……”</br> 他回想當初情況,眼中滿是嘲諷。</br> “可白道恒不會給我翻身的機會,他鐵了心想換掉我,便在我身上下了八十一張祭血符,祭血符一出,我體內血液蘊含的所有能量,都被封印到丹田了,無法使用,三日過后,我已經被換魂了,雖然魂體僥幸殘留了一點力量,但也只是一點?!?lt;/br> 他扭頭看向一邊的游魂,低聲道,“若不是這點力量的支撐,我早就和他們一樣,變成這里游魂了?!?lt;/br> 但即便這樣,留給他的時間也不多了,只要他魂魄中、夙鏡殘留的力量用盡,他就會陷入沉睡,太虛弱的話,他甚至會消散。</br> 元初知道了一切后,她身體傳來的牽引力也越來越強了!</br> 她抓緊時間,急切的喊道,“那我要怎樣才能救你?”</br> 幕輕寒聽罷,蒼白的笑了……</br> 他看著她認真說道,“不用管我了,我沒時間了……”</br> 眼看元初的身影越來越淡,幕輕寒露出那種似乎在哭泣的神情。</br> “……能在死前見到你,我已經無憾了?!?lt;/br> 元初看著自己越來越虛幻的身影,大聲喊道,“不行!你必須告訴我!不然……不然我還進來!”</br> 見元初如此執(zhí)拗,幕輕寒只有告訴他實情。</br> “放棄吧!唯一能將魂魄換回來的辦法,就是拔除體內所有‘鏡線’,但這一點,只有我自己才能做到,因為我是源頭,可現在霸占我身體的鏡魅絕對不會這么做,你千萬不要做傻事!”</br> “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若是你不回來,那只鏡魅不知道還要用你的身體害多少人!”</br> 幕輕寒神情隱痛,最后,他沉寂的、一字一句道。</br> “那么,我最后的請求,就是請你殺了鏡魅,殺了幕輕寒!只要殺了他,一切都會中止?!?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