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問誠心:是否真正悔過,是否明悉對錯,是否認知天意?”</br> 隨著她的問話,一道淺藍色的光輝落下,陰沉的天空亮了一些,天地都感知到了力量!</br> 不止是厭晝山,此時整個鬼城所有人都能聽到她的聲音,所有的人,都在她功德籠罩之中。</br> 一道一道的白光突然亮起,然后鬼凜就看到天上竟然降下了接引之光!然后那些通過問心的人,帶著元初的功德祝愿,變成了一束光飛走!</br> 元初依舊閉著眼睛,根本沒有在意她身邊亮起了多少接應光束。</br> “二問本心:是否意志猶存,是否希望猶存,是否本心猶存?”</br> 更多的接引之光亮起,漆黑的夜幕被光明一沖,雷云散開,整片黑暗,已經被白光劃得四分五裂!元初緩緩睜開眼睛,“三問我心:你們可會珍惜來之不易的生命?不枉度,不糟踐,是否會心懷熱血,米粒之光亦能不屈,是否像你們說的那樣,會努力認真,善待一</br> 世?”</br> 隨著她的問話,所有的人,包括城中的人,都朝元初的方向跪了下來!用行動表明他們的決心!</br> “我們可以做到!”</br> 一個渾身被元初的功德之力點亮的人,在踏入接引之光之前,他大聲喊道。</br> “即便轉世輪回,記憶不在,我也不會忘記,我有多努力,才爭來這一世!更不會忘記被大人救贖時的希望,也不會摒棄,我藏在骨子里的信仰!”</br> 他說完深深卑躬行禮,然后靈體化為點點星光,被接引之光吸走。</br> 元初問心結束。</br> 她雙手一揮,對亡靈鬼城所有通過問心考驗的人,獻上了祝福。</br> 他們很多人,都是自己抓住了機會悟到了,而更多的人,還需要元初的功德之力!</br> 八千年來,已經有太多的人早就達到了問心標準,只待功德圓滿,便能轉生,所以元初將功德分贈給他們,助他們一臂之力!</br> 頓時,整座亡靈鬼城都被接引之光籠罩了。</br> 鬼凜在這種光芒中節節敗退,最后縮在了通天之門門前,臉上滿是恐懼!</br> 他眼睜睜的看著元初從他嘴里,將那么多本該成為他食物的人奪走,他很想反抗,但那些白光讓他望而生畏,連權杖都拿不穩了!</br> 夜沉淵得到功德之力后,掙脫了束縛,再一次向鬼凜舉起了神劍!</br> 重新恢復的力量充斥著他的身體,最后全部匯聚在劍身!</br> 而他身后,元初遙遙一指,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從她指尖發出,同樣纏繞在劍上。</br> 這一刻,夜沉淵仿佛看到了他們每一次并肩作戰的時候,他滿心愉悅的同時,看著鬼凜,是chìluǒ裸的殺意!</br> 鬼凜很想逃,但他身邊全部都是從天而降的接引之光!他看著那些光芒,又是嫉妒,又是恐懼,最后朝元初怒吼!</br> “你們不能這樣對我!不公平!為什么你不早點出現?明明我也可以轉世的!明明我也可以!”</br> “不,你不配。”</br> 夜沉淵一劍揮出,巨大的亮光襲來時,鬼凜忍不住用袖子遮住自己豎立的眼睛。</br> 恍惚中他聽到一聲嘆息。</br> “因為,是你先放棄了自己。”</br> 鬼凜死去后,只留下一顆黑色的圓珠,夜沉淵接過,因為不知道是什么東西,他先收了起來。</br> 元初用最后的功德重建了問心臺,只見一座蓮花一樣的石臺漂浮在亡靈鬼城之上,很多人眼尖的發現,問心臺回來了!</br> 他們更加努力的磕頭,激動歡喜之情仿佛能沖破天際,元初雖然看不到,可天地間的善念,她還是感覺到了。</br> 在無數接引之光亮到極致時,元初為所有人賜福。</br> “一賜天下享太平,二賜百姓樂平升。</br> 三賜人生福祿全,共賜全城天極澤!”</br> 帶著元初美好的祝愿,整個厭晝山的人都被白光接走了,就連魂魄不全的洛生也轉世了,只有忘善老頭一個人留了下來。</br> 他身上的白光再一次充盈,但他沒有離開,因為很多人都走了,但城里還是有很多問心沒有通過的人,他的使命也還沒有完成。</br> 夜沉淵扶著元初剛剛落地,通天門前,老人就顫顫巍巍的朝元初跪了下來!</br> 元初一驚,因為虛弱,她還沒來得及去扶,老人就已經重重的磕了一個頭!</br> “……多謝。”</br> 沒有太多華麗的辭藻,老人額頭抵地半響,只哽咽的說出了這兩個字。</br> 元初將他扶了起來,臉色雖然不好,但精神猶在。</br> “老人客氣了,要是真讓這鬼王成型,以后我也逃不開這禍患,這是我的責任,您不必如此。”</br> 老人連連搖頭,在他起身的一瞬間,蒼老的眼中,有淚光閃爍。</br> “無論如何,你不僅救了我的命,還救了我的比命更重要的東西!”</br> 他手緊緊抓著元初,可再多的話都說不口,最后一把年紀了,還被自己弄得又哭又笑,然后重重說道。</br> “身為城主,鬼城不空,我不會走,而我在這一日,你有任何需要,我都會為你,不顧一切!”</br> 他后退了一步,這一次他選擇彎腰行禮,元初便沒有避開,接受了他一片赤誠的感激!</br>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是救世主了,不過,其實是你自己救了自己。”</br> 語畢,她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而且老人你答應過我的秘法還沒有給我……”</br> 忘善老人聽罷,看著元初糾結的小表情,突然仰天大笑!</br> 之前她屹立在高空黑夜之中,那白光匯聚的裙擺,將她肅穆的神情照亮,她仿佛是蒼天神女,一舉一動都悲鳴世人!</br> 而現在,她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小丫頭,跟他的小孫女一樣,身邊還跟著她的守護者。</br> 元初不知道他笑什么,歪了歪頭,而夜沉淵有些無奈的看著自己的小師傅,眼中滿是寵溺。</br> 最后老人將秘法交給了她,并帶著全城剩下的人,將她送到了亡靈鬼城外。</br> 不管元初如何拒絕,所有人都跪了下來恭送她離開三千里。</br> 承載著那么多感激和感動,元初心尖發熱,走遠之后,她語速輕快的跟夜沉淵炫耀。“徒弟弟,我之前棒不棒!厲不厲害?神不神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