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然一頭霧水。
    她冷靜地說：“已經到目的地了。麻煩您一會兒在手機上點一下確認，謝謝。”
    說罷，她便推開了車門。
    在她關上車門的時候，她聽到裴明州也下了車。
    而且，很急切地朝她走來。
    施然嚇到了。
    裴明州的手一伸，就抓住了她的胳膊，很大勁。
    “你干什么？”施然掙扎。
    女人的那點力氣跟男人哪里能比得上，更何況現在這個男人還喝了酒，根本就不知輕重。
    裴明州抓緊施然的胳膊，他的眼眶比剛才更紅了，他靠近的時候，酒氣都噴在施然的臉上，施然偏過了頭，皺起了眉。
    “你為什么要跑？為什么不理我？為什么？”裴明州原本只是一只手抓著她的，現在是兩只手抓著她的肩膀，把她推到了車庫的墻角，按住。
    施然左看右看，這會兒沒有一輛車，她不知道能不能喊救命。
    “你先放開我！”施然去抓他的手，可他的手如同鐵臂，根本就動不了一點。
    施然慌了。
    裴明州卻突然趴在了她的肩膀上，聲音哽咽，“為什么……為什么不理我……”
    施然原本緊繃著的情緒在這一刻稍微松懈下來。
    她大概是明白了。
    他喝多了，認錯人了。
    她狠狠地吸了一口氣，站著不敢動。
    怕他萬一一會兒情緒又激動了，會做出些什么不好的事情來。
    “為什么不再等等……為什么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們……”裴明州一想到施琪就這么走了，再也聯系不上了，他心里就難受。
    以前會壓抑，會自我開解，可是今天，他繃不住了。
    施然聽著直皺眉，這是被拋棄了吧。
    “不是你的，說明本就不屬于你。”施然淡淡地說：“早點看清，不是更好嗎？”
    忽然，裴明州放開了她。
    施然看到他紅紅的眼眶里有水光，她皺了皺眉。
    這得有多愛，多傷心，才會哭啊。
    男人的眼淚，可是珍貴得很。
    “沒事了吧？”施然往邊上挪了一步，“我可以走了吧。”
    裴明州看著眼前的女人，她也是這么迫不及待的想走。
    他冷冷地勾了勾嘴角，“走，都走！”
    施然聞言，趕緊拔腿就跑。
    “你給我站住！”他突然咆哮。
    只是條件反射的，施然停了下來。
    裴明州站在她身后，大聲說：“你要是走了，就永遠別再回來！”
    施然知道，這話可不是對她說的。
    她當然不會回來。
    她再耽誤一秒鐘，那就是對自己的不尊重。
    裴明州看著施然跑了，他握緊了拳頭，狠狠地砸在了墻上。
    那一下，手的疼痛抵不過心的疼痛。
    ……
    施然跑出了車庫，她才大喘了一口氣。
    伸手摸了一下肩膀，皺了皺眉。
    那個男人，被拋棄了，還挺可憐的。
    施然沒有功夫去同情別人，她看了代駕平臺，正好附近有一個單，她接了。
    等忙完了，今天也賺得差不多了，她就步行回了家。
    洗了澡出來，拿起手機就發(fā)現了一通未接電話。
    是她媽媽打來的。
    一般，媽媽不會主動打電話給她的。
    施然趕緊回撥過去。
    “然然，明天你爸過生日，你要是有時間的話，去看看吧。”母親說話的聲音很輕，很溫柔，也很小心。
    施然聞言，便沉了臉。
    “沒時間。”
    “然然，不管怎么樣，他是你爸爸。”
    “他可沒有把我當成他的女兒。”施然冷漠地說：“她只有一個女兒，不是我。”
    施然不想說傷母親的話，但她必須要讓母親清醒，“媽，你也不是他老婆，不需要再惦記這個男人了。”
    “……”
    電話那頭，是寂靜的。
    沒多久，便是隱約的哭泣聲。
    施然皺起了眉頭，心里有火，卻不敢發(fā)出來。
    “你別哭。”施然有點著急，“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放下嗎？咱們過自己的日子，不好嗎？為什么非要去他面前晃？你覺得就算是去了，他是能認我，還是能認你啊？”
    “我……我就是覺得……不管怎么樣，他都是你的生父啊。”母親在那頭泣不成聲。
    施然深呼吸，她要冷靜。
    她盡量放輕語氣，“媽，他現在的身份和地位，不允許我，我們出現在他的生活里。知道嗎？我不想被他打量，不想被她老婆陰陽。”
    “咱們能不能活得有骨氣點？”施然真的是很無助。
    “對不起然然，我就是害怕哪天我走了，你沒有依靠了。”母親抽泣著，解釋著。
    施然一聽這話就繃不住，眼眶也發(fā)熱了。
    她抬起眼皮，忍著淚，“別說這種話，你沒事的。還有，我們不需要依靠別人。”
    “我不想你那么辛苦……他要是認了你，你以后也能找個好的婆家，我就放心了……”
    “媽！”施然頭疼，她擦掉眼淚，鎮(zhèn)定地說：“難道你還沒有汲取教訓嗎？這個世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男人，永遠都不可靠！”
    “然然……”
    “別說了。我不會去的，你也不準再想。還有，好好休息，好好養(yǎng)病。醫(yī)藥費的事，不用擔心，我能養(yǎng)活你。”施然放緩了語氣，“不早了，你早點休息。”
    感覺得出來母親還想再勸她，施然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她躺在床上，思緒很亂。
    她就不明白母親為什么到現在還想著那個男人。
    欺騙了她的感情，也阻止了她的幸福，為什么還要念念不忘？
    那個男人真要是在乎她，就不會對她們母女不聞不問了。
    所有人都知道施家只有一個千金大小姐，姓施的和他太太恩愛有加，仕途順暢，是很難得的模范夫妻。
    而她和她那個四十歲不到就一身病痛的母親，根本就是無名小卒。
    姓施的怕是從來沒有想起過他二十多年前，在外面欺騙了一個單純天真的女孩兒吧。
    他用甜言蜜語哄騙了那個女孩兒，最后拍拍屁股，一走了之。然后，娶了對他仕途有幫助的女人。
    而那個女孩兒從此再也入不了他的眼。
    哪怕是十月懷胎為他生下了一個女嬰，他也未曾回頭看過一眼。
    施然煩躁，她最近明明那么累，可是躺在床上卻是難以入睡。
    次日天亮，她看到了母親發(fā)來的短信。
    短信內容依舊是舊事重提。
    讓她去看一看她那個未曾相認過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