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柚看不見自己身上現在是什么樣子，但是明淮這么說，肯定是很多的。
    她伸手摸了一下，摸不出來什么。
    “我脖子這里被你咬了個牙印。”明淮抓著她的手，摸到他的脖子上，“摸到沒？”
    江柚摸了一下，確實是有凹凸感。
    她收回了手，“活該。”
    明淮笑了笑，“可不是嘛，栽在你手里，就是活該。”
    江柚才不覺得是他栽在她手上了。
    “今天不回去了。”明淮又重復道：“這樣回去，別人會笑話的。”
    江柚想了想，便作罷了。
    她警告他，“不準再發生這種事情了。”
    “好。”明淮答應得干脆。
    “我餓了。”
    “我去做飯。”明淮起床去換了衣服，也給她拿了衣服，“你要不再睡一會兒，做好了再叫你。”
    “嗯。”
    明淮出去后，江柚躺在床上，她摸著自己的身體，昨晚明淮在她身上落下的每一個地方，她都記得清楚。
    回想著昨晚他做的事，臉不由發燙。
    似乎，這樣的相處模式也不錯，至少一直是新鮮的。
    ……
    明淮像個被妖妃蠱惑住的君王，公司也不去，天天在家里陪著江柚。
    江柚原本是要回老家的，結果被明淮忽悠得沒能回去。
    明淮沒事帶著她去外面轉，背著她去爬山，晚上去夜游長江，倒是給足了她樂趣。
    這天，江柚伸手在眼前晃。
    明淮瞧著她這動作，問了一句，“看得見了？”
    “比之前要清晰一些了。”江柚眼前依舊是模糊的，但是比起之前又要好一些，至少光亮是更明顯的。
    明淮暗暗松了一口氣，“看來那藥的效果還不錯。”
    “嗯。”江柚每天感覺著自己的變化，心情也好了很多。
    “應該用不了多久，就會恢復了。”
    江柚很期待那一天。
    明淮卻有點私心，不是不希望她好，只是有些貪念現在的日子。
    他有點怕她眼睛好了之后，不需要他了，然后他們之間又變得陌生了。
    要不是他死皮賴臉地哄著江父江母回了家，說江柚以后也需要人照顧，他才能夠接近江柚。
    江柚但凡好了，她一定會把他踢開的。
    她需要照顧的時候都不太想讓他留下來，不需要了，更不可能了。
    突然的沉寂，讓江柚感覺到了明淮的情緒變化。
    自從眼睛看不見之后，她對周圍的氣氛，包括身邊人的心情都很敏感。
    “怎么了？”江柚看著眼前的人影，她還看不清楚，但是那團模糊比起以前更加立體了。
    她至少能夠準確地判斷他在哪里，甚至可以摸到他的臉。
    明淮喝了一口茶，“沒什么。”
    江柚微微揚眉，“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明淮看著她，所以現在開始，她已經在為分開做鋪墊了嗎？
    “是不是你看得見后，你就不需要我了？”明淮終究還是問了出來。
    江柚敏銳地察覺到他剛才低沉的氣壓或許就是在想這個問題。
    她笑道：“我已經耽誤了你這么久，要是好了還這么浪費你的時間，那我就是罪人了。”
    “什么叫耽誤，什么叫浪費？”明淮現在聽不得她用這樣的詞，“我從來沒有覺得照顧你是在耽誤我，是在浪費什么。”
    “你不用這么激動。”江柚安撫他，“我看得見后，能走能跑的，不需要別人照顧了。你應該替我高興，總不能希望我一直當個廢人吧。”
    明淮深呼吸，他看著她臉上露出來的淺淺笑意，就知道她還是沒有把他當回事。
    “那我問你，你好了之后，我們之間的關系，還能保持現在的狀態嗎？”明淮在意的是這個。
    江柚抿著嘴唇，遲疑了一下才說：“為什么不呢？”
    明淮得到這個回答，一直郁悶的心情才稍微見晴了。
    他喝了一口茶，“你記住你說的話。”
    “我是失明，又不是失憶。”江柚不以為意地笑了一下，“記性也還沒有差到今天說了明天就會忘的地步。”
    “那就好。”明淮是多怕她會記不住。
    ……
    江柚的眼睛比想象中的要恢復得快。
    她去醫院做了復查，醫生都驚嘆于她的恢復速度。
    做了一個腦部檢查，確定瘀血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相信要不了幾天，就能完全復明了。”醫生這么跟明淮和江柚說的，“照顧得很好，患者本身恢復得也很好。以前這樣的病例至少都要半年以上才會完全恢復，她才兩個月就能夠恢復成這樣，真的很好。”
    這件事對于主治醫生來說，算得上是一件很欣喜的事。
    江柚笑著說：“多虧了您和您的團隊，才把我救了回來。”
    “救死扶傷，是我們的職責。”醫生看著江柚說：“明先生為了你的事，也是請了名醫專家。明先生對你，可是很上心啊。”
    江柚回頭看了眼明淮，明淮站在她身邊，如同一個守住著公主的騎士，站得筆直。
    “嗯，我很幸運。”
    江柚是真的很幸運。
    或許她的不幸是明淮帶來的，但是明淮也讓她變成了一個幸運的人。
    從醫院出來，江柚看著前面的物體和移動的人。
    她現在一個人走路是沒有多大的問題，眼前雖然模糊，但是不像之前那樣，分辨不出來障礙物。
    “能看見的感覺，真好。”江柚感慨。
    明淮牽著她的手，“回家。”
    江柚偏頭看他，忽然伸出手去摸他的臉，“你好像瘦了很多。”
    “有嗎？”明淮任由她摸著。
    “明淮，謝謝你。”
    江柚是打心底里謝謝他，謝謝他為了她做了這么多。
    “不需要。”明淮抓著她的手，“你只要記得，我是你的人就行了。”
    江柚愣了一下，隨即笑道：“現在變成你是我的了？”
    “嗯。”明淮牽著她的手往外走，“別不要我就行。”
    “這么患得患失呢。”江柚笑話他。
    明淮抓緊她的手，“是。”
    他回答得很干脆，干脆得讓江柚有些無措。
    “我要是好了就把你踢到一邊，會不會太無情了？”
    “知道就好。”走到車旁，明淮打開車門，讓她上車，“江柚，你記住你答應我過我的。”
    江柚坐進車里，好奇地問他，“我答應你什么了？”
    明淮的臉果然一沉。
    江柚笑了，伸手捧著他的臉，“保持現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