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明淮的手已經搭在了門把手上，只要輕輕一擰，就能夠打開。
    他猶豫著。
    打開了門又能怎么樣？
    親吻她，要了她？
    那天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親了她，她的反應就很大了。
    今天要是再這么做，她肯定又要問他到底把她當成了什么了。
    本來他們的關系都已經這個樣子了，要是再這么做，肯定會更差。
    明淮最終，還是放棄了。
    江柚看到門口那隱隱的光又露了出來，緊緊抓著的手緩緩松開。
    他走了。
    江柚長長地舒出一口氣，她剛才真的很緊張，不安，生怕他會沖進來。
    這種時候，真不知道他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江柚緩了好一會兒，再一次靠著床，回頭看了眼睡得正香的明朗，看到孩子，她才覺得踏實。
    這一夜，江柚就坐在地上趴在床邊睡了。
    而明淮則在沙發上躺了一晚上。
    次日。
    江柚是被電話鬧醒的。
    她摸到手機，看到來電，是母親打來的。
    昨晚她出來，他們并不知道。
    “喂，媽。”江柚看了眼孩子，她小聲說：“昨晚明朗哭，我來明淮家里了。……沒事，他昨晚就是想我了，現在還睡著呢。……嗯，我晚點就回來。”
    掛了電話后，江柚回過頭就看到明朗已經睜開了眼睛，他看到江柚的時候，咧嘴一笑，然后翻過了身，伸手去摸江柚。
    江柚看到兒子心情瞬間大好，她剛動一下，發現自己的腰很酸，腿也不舒服。
    她側坐著，湊過去讓兒子摸她的臉，小家伙的手放在了她的嘴唇上，她輕輕地親了一下，“睡醒啦。”
    “媽媽。”明朗軟軟地喊著她。
    “嗯。”
    明朗又躺下，仰面看著江柚，雙手都去摸江柚。
    “怎么了？”江柚任由他摸，“媽媽還沒有洗臉呢。”
    明朗就抱著她的臉，小手指在她臉上輕輕撫過，“媽媽。”
    他一聲聲喊著。
    江柚笑著回應著他。
    “愛你。”小家伙又說了兩個字。
    江柚瞬間怔住了。
    她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隨之而來的便是感動，她一把將小家伙抱下來，靠在自己的懷里，親吻著他的額頭，聲音微顫，“媽媽也愛你呀。”
    小家伙靠在江柚懷里，香香的一個，江柚深呼吸，雙手纏著他一圈，她無法想象孩子不在她身邊，她要怎么熬。
    更不敢想象明淮再找個女人，那個時候明朗會是什么樣子的。
    江柚現在后悔了，她一點也不想把明朗給明淮。
    說什么，她都要把孩子搶回來。
    “起了嗎？”
    門外，明淮在敲門。
    江柚這會兒真想就這么關在這個房間里，就留她和兒子。
    可該面對的，還是要去面對。
    “起了。”
    江柚話音一落，明淮就推開了門。
    看到他倆坐在地上，皺眉，“摔下來了？”
    “不是。”江柚把孩子抱上床，然后撐起來。
    在地上坐了一晚上，這腿沒有活動的，腰也是僵硬的，她起來的時候很難受。
    明淮見狀，上前抓住她的胳膊，看她這樣子，便問，“你在這里坐了一晚上？”
    江柚被他提起來，她站好后就推開他的手，不回答他這個問題。
    “呵，這張床，你現在睡都不敢睡了么？”明淮冷嘲道：“你是覺得臟，還是覺得受不了？”
    江柚不去看他的眼睛，她感覺得到他這會兒的目光太過強烈了，她不敢看。
    “他的衣服呢？”江柚沒回答他那個問題。
    明淮定定地看著她，隨后去衣帽間里拿了兩套衣服。
    一套是明朗的，一套是給女士的。
    “我不需要。”江柚看懂了。
    她抱起明朗，坐到一旁的椅子給明朗換衣服。
    “一晚上不換衣服，你習慣？”
    “我習慣。”江柚利索地給明朗換了衣服，然后抱著他就要出門。
    明淮擋在臥室門口，攔下了她，“你帶他去哪？”
    “回家。”江柚還是沒有放棄。
    “你要回去可以，把孩子留下。”明淮也是看出她的本意。
    江柚深呼吸，望著他，“我不留呢？”
    “你覺得你能走出去嗎？”明淮也是毫不松口。
    睡了一晚上，兩個人的心態都沒有任何變化。
    大清早的就這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誰都不退讓。
    “你能怎么樣？”大概是為母則剛，江柚這會兒挺直了腰桿，跟他對峙。
    明淮深呼吸，“江柚，我是真的不想跟你消耗我們之間的感情。”
    江柚反問他，“我們之間還有感情可言嗎？”
    明淮皺眉，“你到現在還不相信我？”
    “你讓我信不了。”
    明淮這一刻才知道，江柚執拗起來，有多么的硬。
    “沒得商量了？”明淮問。
    江柚遲疑了片刻，“孩子給我，什么都好商量。”
    “孩子給你，你回到我身邊來。”
    江柚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直愣愣地望著明淮，想從他的神色里看他是不是在說笑。
    明淮是脫口而出的，話是早就想好的。
    只是在這個時候，順勢講出來了。
    兩個人四目相對，江柚這會兒腦子里是亂的。
    不過，她很快就清醒過來了。
    “以什么身份回到你身邊來？”江柚問，“情人？還是你只是想找一個跟你維持長久性關系的對象？”
    明淮一聽她說這種話頭就痛。
    “你為什么要把自己放在這樣一個位置上？”
    “那該放在哪個位置？”江柚冷眼望著他，“你知道的，我們之間其實很多問題。或許一開始就存在了，只是姚星月讓我突然意識到，我們該分開了。”
    明淮眉頭沉了沉，“我說過，我跟姚星月沒有任何關系。”
    “我也說過，我就是在乎她在你身邊。”江柚跟他杠到底，“還有，現在就算是你把她弄走，我也不會再跟你糾纏了。”
    明淮眉心突突跳，他不敢相信她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他以為，她就只是在跟他鬧別扭，只要他先示弱，她就會回來。
    畢竟，她那么愛他。
    愛了他那么多年。
    她怎么可能會不要他？
    明淮在這個時候，才意識到，她這一回不是在開跟他鬧著玩。
    一直都是他拿捏著她，覺得什么時候都可以把她找回來。
    這會兒，他有點心慌意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