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江柚確實是在關心她。
    姚星月放下了筷子，正色看著江柚，“那次，我為了幫你們拿到楊澤新的犯罪證據，跟楊澤新睡了。”
    江柚蹙著眉頭，她知道這件事的。
    “楊澤新有病。”
    江柚腦子瞬間懵了。
    一定不是普通的病，要不然她也不會特意補這么一句。
    姚星月看到她錯愕的樣子，重新拿起筷子，吃著面條，她又加了一點醋和辣椒，“我這輩子，可能都不能懷孕了。”
    江柚的呼吸瞬間變得有些不順暢了，胸口也發悶。
    她萬萬沒有想到事情會這么嚴重。
    此時此刻，江柚是沒有一點胃口了。
    “怎么可能……”這么嚴重？
    江柚不敢相信。
    姚星月看著她震驚的模樣，“是啊，怎么可能？其實你很幸運，跟楊澤新在一起那么久，他竟然沒有碰你。”
    江柚深呼吸，提著一口氣卡在喉嚨那里。
    “我跟你說這件事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不想你誤會了。后面，明總可能還會陪我去看醫生，接受治療。”
    姚星月又吃了一口面，“我跟他說過，其實這件事他不用負責的，這都是我心甘情愿。”
    江柚腦子這會兒是亂的，她是同情也是憐憫眼前的女人，更是替她以后擔心。
    就算現在這個社會再怎么開放，不結婚不生孩子的人也很多，可是自己心里的這道坎怎么過得去啊？
    “我喜歡明總。”
    江柚腦子原本只是亂，這會兒卻是炸掉了。
    她瞳孔緊縮，不敢相信地看著云淡風輕說出這句話的姚星月。
    她一直都知道姚星月是明淮的得力干將，明淮也很信任她。
    他們之間的關系就純粹只是上司和下屬，沒有別的。
    姚星月和明淮的關系保持得非常得體，完全看不出了任何端倪。
    要不然，她也不會不去在意明淮身邊有一個美女當助理。
    一個她信任的同性突然跟她攤牌說喜歡她的男人，這意味著什么？
    這是宣戰，還是什么？
    姚星月慢條斯理地吃著面，“我要是對他沒有愛慕之心，不可能以身犯險的。這些年，我一直克制著對他的感情，我親眼看著他跟你恩愛有加。”
    江柚喉嚨發緊，她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所以呢？你今天跟我說這些，是想說明什么？”江柚很難發出了聲音，她防過任何人，但從來沒有想過防姚星月。
    在她心里，姚星月就是朋友，一個很懂分寸，一個會祝福她和明淮的朋友。
    她一直都覺得她和明淮經歷了這么多，最不怕的就是外界的那些因素，她以為之前遇到的已經是她遇到的全部了。
    后面她頂多就是和明淮在日常生活中可能有什么問題，沒想過還會有誰來插足他們的感情和關系。
    姚星月說的話，著實讓她很震驚。
    “藏在心里這么多年的秘密總算是說出來了，只是為了讓自己心里舒坦一些。”姚星月低頭吃面，“如果我沒有遇到那件事，或許我還能找個喜歡我的男人結婚生子。可如今，我這具破身體，誰會不嫌棄？”
    “你要是為了能讓你自己舒坦，何不找別人說？為什么要跟我說？是因為說了之后，會讓我不舒坦嗎？”江柚反問她。
    姚星月吃了最后一口面，放下了筷子，抽了紙巾擦著嘴，平視著江柚，“我說過，我是不想讓你誤會了。后面，我和明總還有很多單獨相處的機會。我得提前跟你說，免得你之后會胡亂猜測，那個時候，更不好了。”
    江柚用很陌生的眼神看著姚星月，她真的覺得自己從來不曾了解過這個女人。
    “所以，我是不是應該謝謝你的坦誠？”
    “明總對我有愧，而我，需要他的這么愧疚。”姚星月也不隱瞞，“我喜歡他，愛他。如果沒有那件事發生，我還真不知道要怎么樣才能夠讓他在我身上多了一份除了上司對下屬的關心之外更多一點的感情。”
    江柚深呼吸，“你也知道他對你是愧疚。”
    “無所謂。當一個男人開始憐憫一個女人的時候，這個女人就住進這個男人心里了。”姚星月說得那叫一個坦蕩。
    江柚知道，她今天擺明了就是不讓她好受。
    沒有哪個女人在知道有一個女人愛著自己男人后會不當回事的。最重要的是，他們還有工作上的接觸。
    這句話也徹底表明了她的心跡，她就是想要讓明淮對她有愧疚，她想成為明淮的女人。
    江柚心臟這會兒很不舒服。
    “明總是個不婚主義，其實我可以滿足他的。你想有一個家，跟明總真的不合適。我說了，明總對你現在只有責任了。他不想要一個會束縛住他的人，你也不應該把一輩子耗在他身上。就算是你執意如此，最后受傷的只會是你。”
    姚星月后面的話，倒像是一個朋友在苦口婆心地勸著江柚。
    江柚呼吸之間都覺得胸口悶得慌，“你總不會是希望我離開他吧。”
    “我當然希望了。”姚星月很直白，“但我也知道，你要是能離開他，就不會等到現在了。”
    “既然如此，你說這些又有什么意義？”
    姚星月笑著說：“所以，我一開始就跟你說了，我只是想跟你坦誠交代而已。”
    江柚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握緊。
    “時間不早了，我得回公司了。”姚星月拿著手機，“你還沒付錢吧。我請你了。”
    說著，她掃了碼，看了價格表。
    “我付過了。”江柚的聲音很清冷。
    “好。”姚星月付了錢自己的那份，站起來，“走了。”
    姚星月離開后，江柚在店里坐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店的。
    她想著姚星月說的那些話，她有一股沖動，想要立刻告訴明淮。
    可是，說了呢？
    姚星月只當是跟她在訴說而已，她也沒有做出什么破壞他們感情的舉動。
    坦白總比暗地里算計，要好些吧。
    江柚這么跟自己說。
    既然姚星月沒有跟明淮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來，她是不是可以當作不知道？她是不是應該相信明淮？
    相信明淮就算是會憐憫姚星月，那也只是憐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