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飯，江柚就帶著明朗出去玩了。
    其實母親說的那些話她都懂，只是這東西不是她懂就可以的。
    她帶著孩子去了海洋館，一個人有些累，但是她也吃得消。
    走累了就抱著孩子在外面的休息區坐，明淮給她打來了電話。
    江柚還在慢慢釋放自己對明淮的那種有些不太正常的感情，她清了清嗓，努力揚了揚嘴角，然后接聽。
    “在哪？”
    “帶明朗在海洋館呢。”
    “一個人嗎？”
    “嗯。”
    “等我。”
    江柚以為自己聽錯了，她問了一句，“你要來？”
    “嗯。”
    真是很難得。
    江柚抱著明朗去海洋館門口等著，害怕明淮找不到他們。
    沒多久，明淮坐著輪椅來了。
    江柚看了眼他身后，不見陸銘或者是閆闕。
    “你怎么來的？”
    “打車。”
    江柚沒出門，隔著安檢把孩子遞給明淮，“你先抱一下他，我去給你買票。”
    她跑去買了票給明淮，過了安檢后，明淮才進來了。
    江柚去抱明朗，明淮說：“我抱著就行了。”
    “你不方便啊。”江柚看了眼他的輪椅。
    “你推我。”
    江柚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他既然提了要求，江柚自然是應允的。
    明淮抱著明朗，江柚推著明淮，一家三口第一次這么出來玩。
    他們三個人的出現都會讓路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現在明淮也已經習慣了外人的眼神，他自己不當回事就行了。
    江柚心里多少還是有些難過的。
    如果明淮沒有受傷，不坐這輪椅，多好啊。
    他們去看了白鯨，明朗很高興，站在明淮的腿上想要去摸從眼前游過的白鯨。
    白鯨從頭頂游走，小家伙的小腦袋也跟著轉，眼睛亮晶晶的，很歡喜。
    這個時候帶孩子出來玩的父母很多，有些小孩兒騎在爸爸的脖子上，也很新奇地看著這些海洋里的生物。
    “它們一點也不自由。”
    一個清澈干凈的童聲響起。
    江柚看過去，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她扒著玻璃看著那條大白鯨，回頭問她的爸爸，“爸爸，它們是不是也不開心啊？”
    女孩兒的爸爸蹲下來耐心地回答她，“它們現在或許是不開心，但是它們安全啊。”
    “為什么？它們應該在大海里，那才是它們的家呀。”
    “因為，現在的海洋生了病，它們的同伴都快要無家可歸了。”
    “無家可歸？那它們怎么辦啊？”
    是啊，它們怎么辦啊？
    江柚看著這些漂亮的大白鯨，突然就有些悲傷了。
    這么簡單的問題從孩子的嘴里說出來，就會讓人心情變得更加沉重。
    他們在這里停留的不久，又去看了表演。
    今天的明朗格外的高興，江柚害怕明淮抱著會吃力，走了一段路后她把明朗抱了過來。
    小家伙今天是興奮了，這會兒趴在江柚肩膀上就睡了。
    沒什么看的，他們就出去了。
    “我手機響了。”江柚往明淮那邊挪了挪，“幫我拿一下。”
    明淮看了眼她背著的包包，拉開了拉鏈，拿出手機，看了眼來電，“你媽。”
    “接一下。”
    明淮微微蹙眉，見她抱著孩子不方便，還是接聽了。
    “喂，阿姨。”明淮喊了一聲。
    江柚看到明淮的嘴角抽了抽，她大概都能猜到她媽是什么樣的語氣。
    “好的，我們已經準備回來了。嗯，一會兒見。”
    掛了電話，江柚盯著明淮。
    明淮把手機放回她包包里，不用她問就直接交代了。
    “你媽問你……問我們什么時候回去。她說準備做晚飯了。”
    “車在那邊，走吧。”
    江柚又把包包撇到明淮那邊，“車鑰匙。”
    “哪里？”
    “后面小包包里。”
    明淮摸到后，把車鎖打開了。
    他拉開了后座車門，江柚把明朗放進了兒童椅里，他睡得很香，放這一下也沒有醒。
    “你坐后面吧。”
    “嗯。”
    明淮上了車，輪椅是江柚收的，放進了后備廂里。
    江柚開著車往回家的方向走，在路上堵了一會兒，到了后正好小區里的鄰居們都吃了飯在散步。
    其實江柚是有些不太想見這些人的。
    特別是明淮還在這一路。
    車停了下來，江柚想著明淮坐輪椅也上不了樓，她正準備喊她爸拿拐杖下來，江父已經下來了。
    那熱情的勁，真跟當新女婿沒兩樣。
    “來來來，拐杖。”江父把拐杖遞給了明淮。
    明淮接過來，“謝謝叔。”
    “趕緊上樓，你媽都摸了盤子好幾次了，生怕涼了。”江父說完去抱剛睡醒的明朗，“哎喲，我的乖孫孫，今天跟爸爸媽媽出去玩得開心嗎？”
    小家伙大概是睡得有些久，這會兒人還是懵懵的，他趴在江父的肩膀上，看到明淮下車，他喊了一聲“爸爸”。
    明淮回應著他，“嗯，在呢。”
    江柚站在明淮身邊，想要搭把手，明淮自己手扶著車門就下來了。
    “走了，回家了。”江父很高興，抱著明朗小跑著。
    鄰居們看到這一幕都有些吃驚，不是說離了嗎？怎么這處得跟沒離一樣？
    江父進樓的時候還跟門口的鄰居打了聲招呼，滿臉的笑容。
    明淮上樓慢，江柚就陪著他。
    這一步一步的，江柚看著還是會忍不住有些心疼他。
    “歇一下吧。”
    “沒事。”
    明淮還是有些倔強在身上的，他扶著扶手，每一步都走得很艱辛。
    江柚忍不住說：“我要是個男人，就背你了。”
    明淮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你要是個男人，我也不會讓你背。”
    “那你要是個女人，我就背你了。”
    明淮蹙眉。
    江柚笑了一下，“扶你一把。”她上了一步臺階，和他并肩站著，抓著他的手臂，當他的支撐。
    明淮是想拒絕的。
    但她握得太緊，他拒絕不了。
    江父已經到家門口了，往樓梯口朝下看了眼，見江柚和明淮牽在一起，他抿著嘴唇笑著進了屋。
    小聲跟江母說：“他們牽著手上來的。”
    江母兩眼放光，“真的？我去看看。”
    “誒，你去看什么？”江父拉住她，“趕緊看看什么菜冷了，熱一下。別去打擾。”
    江母怔了怔，又連連點頭，“你說的對，不去看不去看。”
    “不去看什么？”江柚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
    “回來啦。”江母立刻笑臉相迎，正好看到江柚松開了明淮的手。
    “又來麻煩您了。”明淮很客氣。
    江母擺擺手，“說的什么話，一家人，什么麻煩不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