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柚沒想到明淮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句話讓她如同被當頭一棒下來，也有些回不過神來。
    是啊，她為什么在他面前變得這么卑微了？
    之前沒覺得，經他這么一說，好像真的是。
    在他面前，總害怕惹惱了他，又害怕讓他不高興了。
    她太在乎他的感受了。
    為什么？
    江柚在找這個答案。
    大概是因為她虧欠了他吧。
    雖然所有人都在說不是她的錯，可是她和楊澤新的婚禮是實實在在存在過，他也出現過，她確實也拒絕過。
    她很后悔那天的無動于衷。
    一直都覺得對不起明淮，所以她不爭孩子，所以她在他面前那么卑微。
    明淮正色道：“我不喜歡你現在的狀態。”
    江柚抬眸望著他。
    “你不應該對一個男人這樣的失去自我和沒脾氣。”明淮凝視著她，“其實男人并不喜歡唯唯諾諾的女人，他們更欣賞自信，有性格的女人。”
    江柚被他說得抬不起頭了。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讓她很羞愧。
    “人一輩子最重要的先是為了自己而活，其次再是別人。就算是我們不在一起，你也應該是驕傲的。我也不是那么好，你不需要對我那么上心。”
    明淮深吸了一口氣，“我是明朗的爸爸，你是明朗的媽媽，我們這輩子都會有剪不亂的關系。你打算就這么一直在我面前謹小慎微嗎？”
    江柚被他說得面紅耳赤。
    他的話讓她意識到，她這段時間在他面前表露出來的態度，真的是太可笑了。
    “發生的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改變不了。”明淮說：“你是你，別為了別人，丟了你自己。”
    明淮此時就像是一個大人在教育著迷茫的小孩兒，他很冷靜，也很平和。
    他是不想讓江柚變得這么沒有自我。
    不是說她不能那么全身心的去愛一個人，只是希望她帶著愛他的那份心思，讓自己活得更漂亮。
    江柚腦子里反反復復都是他說的這些話，其實他說的她都懂，只是有些情感好像已經成了習慣。
    “你睡吧。”明淮下了床，“如果你休息不好，明天就不麻煩你開車跟我一起回去了。”
    江柚急切地看向他，“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明淮坐在輪椅上，他沒回頭看她，“知道就好。”
    “你去哪？”江柚見他要出門。
    “裴應章不知道把明漾帶到哪里去了，我去他們房間睡。”明淮出了門。
    江柚在門關上的時候，很懊惱地拍了一下腦袋。
    她真的是……越來越沒出息了。
    這會兒，她也睡不著。
    拿著手機給烏蕓發信息，等了好一會兒，烏蕓也沒有回復她。
    大概是睡了，又或者是在外面玩嗨了。
    她翻開了手機相冊，里面有很多明朗和爸媽的照片，再往前翻，有她和明淮為數不多的照片。
    細想，她愛了明淮好多年了。
    從一開始她的念頭就沒有改變過，就是要跟他永遠永遠在一起。
    真是應了那句相愛容易，相守難啊。
    永遠都不知道明天，會有什么樣的事情打破原本的美好。
    也永遠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坎坷在等著。
    江柚把照片翻來覆去地看，明淮說得沒有錯，她不該那么卑微的愛著他。
    她確實，是把自己弄丟了。
    ……
    次日。
    江柚收拾好了東西出門，明淮正好從隔壁出來。
    “早。”江柚大方打招呼。
    明淮看了她一眼，“休息好了嗎？”
    “嗯。”江柚沖他笑了笑，“送你回去沒有問題。”
    “去吃點東西。”
    “好。”
    兩個人去餐廳吃了點東西，然后折回去拿了行李，再去了停車場。
    江柚以為明淮會坐在后面，結果他坐到了副駕駛。
    “你跟漾姐他們說了嗎？”江柚上了車，系好安全帶，問他。
    “說了。”
    “那準備出發了。”江柚看了他一眼。
    “嗯。”
    江柚緩緩起步，打著方向盤，駛出了停車場。
    早上空氣特別清新怡人，有微微地濕意迎風吹在臉上，像是做著保濕，江柚神清氣爽，心情也變得很不一樣了。
    她昨晚好像釋懷了。
    “你看這些樹，長得真筆直。”江柚開了口。
    明淮看著車窗外，“嗯。”
    又過了一段路，江柚又說：“這些馬兒真自在。”
    “嗯。”
    “等暑假了打算帶明朗也來玩玩。”江柚是直接這么說的，沒有征求明淮的同意。
    “好。”
    江柚笑了笑。
    人啊，真的要懂得和自己和解，也要學會釋懷和放下，要不然那顆心都是揪得緊緊的，整個人也如同一根繃得緊緊的弦，不管是自己，還是給別人的感覺都是那么焦躁。
    “聽歌嗎？”江柚問了一句。
    “隨便。”
    江柚用手機連了藍牙，放了音樂。
    音樂不會讓氣氛冷掉，也不會讓兩個人尷尬。
    開了半個小時，總算是出了山，前面就到高速收費站了。
    因為假期還沒有結束，這會兒路上的車沒多少，江柚開得倒也放松。
    誰也沒有再跟誰說話了，江柚握著方向盤，盯著前面，現在的車技要比以前更熟練了。
    “前面服務區停一下。”
    “好。”
    這是他們上了高速之后說的第一句話。
    到了服務區，江柚把車停下。
    明淮拿著拐杖下了車，江柚問他，“要不要幫忙？”
    “我去廁所，你能幫什么忙？”
    “……”她也只是禮貌性的問一句，直接說不用就行了，用不著這么懟她。
    明淮去廁所，江柚也下了車在外面放松一下。
    拿手機拍了一下這里的風景。
    有人走過來搭訕，江柚出于禮貌，回應著。
    在這種地方就算是搭訕也不會有什么，上了高速，誰又記得誰。
    閑聊嘛，打發時間而已。
    明淮從洗手間出來，看到江柚跟一個男子聊得很投機，她笑容滿面，在溫和的陽光下整個人都是泛著光的。
    他感覺得出來，江柚今天的精神狀態和昨天完全不一樣了。
    她現在舉手投足間都落落大方，很自在。
    看來，他昨晚跟她說的話確實是聽進去了，她在改變。
    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么，江柚笑得那叫一個明媚嬌艷。
    她忽然看了過來，明淮以為她會瞬間收了笑臉，結果她的眼神就像只是路過他一般，很自然就收了回去，繼續和那個男人說著話。
    明淮慢慢走過去，直接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上車，關車門，一氣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