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干什么？”
    又一個高昂的男聲穿透了這些浮躁難聽的聲音里，一個人擠過人群，站在江柚他們面前，但還是架不住別人往他們身上砸東西，幾次還砸到了對方身上。
    江柚聽著這個熟悉的聲音，她回頭看了眼。
    是韓唯。
    他人高大，戴著眼鏡不笑就看起來很嚴肅。
    “他是什么人，不是你們說了算。你們說他是人販子，誰定義的？是警察還是法律？他要是罪犯，法律自然會制裁他。在一切沒有定奪之前，你們現在的行為就構成了故意傷人罪，甚至是蓄意殺人，誣蔑，誹謗他人名譽。”
    韓唯的聲音總算是讓這些嘈雜激憤的聲音安靜了下來。
    “醫院里有監控，剛才你們誰砸的他們，都拍下來了。他們可以保留追究你們的刑事責任！”
    韓唯的眼神掃過了眾人，瞬間鴉雀無聲。
    江柚很感激韓唯的出現幫了他們，但更心疼明淮的處境。
    她給他擦著額頭上的蛋液，咬著嘴唇強忍著情緒。
    明淮抓著她的手拿開，摘下了口罩，露出了那張臉。
    江柚眼里有驚恐。
    摘下口罩就意味著要面臨更多人的審視和質疑，懷疑了。
    明淮輕輕撥開江柚，他推著輪椅來到韓唯的身邊。
    韓唯看了眼明淮，要不是剛才聽到起哄那人說的話停了一下，又看到江柚，他真的很難相信坐在輪椅上的人是明淮。
    這到底是發生了什么事，讓他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記住我這張臉，將來我要是出現在最高人民檢查院的被告席位上，歡迎來砸。”
    明淮的語氣很輕，沒有被砸被吼過后的憤怒。
    他的平靜讓那些激憤的人顯得如同看熱鬧的小丑一般，熱鬧過了，他們就顯得那么的可笑。
    江柚深呼吸，急忙走到明淮身后推著輪椅，對他輕聲說：“我們回家。”
    醫院的保安都幫忙攔出了一條路，江柚推著明淮走在前面，韓唯則跟在他們后面，像一個保鏢那般。
    熱鬧終究只是熱鬧，就像是一個驚雷，炸過了就平息了。
    到了停車場，江柚打開了車門，先讓明淮上車。
    韓唯害怕明淮不方便，想要幫忙，結果看到江柚都只在一旁看著，他也沒有動。
    明淮上了車，江柚準備關上車門的時候，明淮的手抵了一下車門。
    “今天，謝了。”明淮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跟韓唯說話。
    以前，他可是不屑和韓唯多說一個字的。
    韓唯想說只是舉手之勞，結果明淮又說：“一起吃個午飯吧。”
    韓唯這會兒的心情簡直可以用受寵若驚來形容，明淮主動邀請他吃飯，多難得的事啊。
    江柚蹙眉，不是她不懂感恩，只是才經歷過了這事，怎么吃飯？
    “先回家換身衣服吧。”江柚看著他們三個人身上都不干凈了，總不能穿著這身去吃飯吧。
    “好。”明淮跟江柚說：“那我們先回去，一會兒你再約一下韓教授。”
    江柚點頭。
    關上了車門，江柚總算是面向了韓唯。
    “對不起啊，讓你……這么狼狽。”江柚看著韓唯身上的白衣服上都有雞蛋液，實在是不好看。
    韓唯看了眼已經關上車窗上明淮，似乎有意讓他們說話。
    “沒事。你們先回去吧，吃飯這件事后面再說。”韓唯不覺得明淮真的想跟他吃飯。
    “嗯。”江柚也覺得今天不是個一起吃飯的好時機，“改天再約你。”
    “好。”
    韓唯心里有很多疑問，但是現在問不出來。
    看著江柚開著車離開后，韓唯低頭隨便撣了一下衣服上的臟東西，也走了。
    ……
    車上，江柚一想到剛才遇到的場面心里就窩著一團火，很氣憤，又很心疼明淮。
    她看了眼后視鏡，明淮像個沒事人一樣看著車窗外，似乎不曾經歷過剛才那讓人憤怒的一幕。
    “一定是有人故意煽風點火的。”江柚覺得是有人故意為之。
    明淮開了口，“所以，你還是沒有放棄的打算嗎？”
    江柚從后視鏡里和他的眼神對上，她蹙眉，“放棄什么？”
    “我。”
    江柚心一緊，雙手緊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你想多了。”
    “今天是雞蛋，水果砸來了。明天你能想象到是什么嗎？”明淮的聲音很輕，很淡，“江柚，不要跟著我冒險。遠離我，才是你最好的選擇。”
    “閉嘴吧！”
    江柚真是不愛聽這種話。
    明淮微蹙眉頭。
    江柚冷哼一聲，“人家不知道我是你老婆？就算是前妻，人家不知道我是你兒子的媽？遠離你，你就能保證我百分之百的安全？”
    “還有，說句中二的話，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會陪著你走。”江柚語氣很沖，“一年時間還沒到，你最好安分點。之后來什么我接什么，我就不信邪能壓正！”
    明淮胸口堵得慌，他以為今天的事會嚇到她。
    “江柚……”
    “你要是說不出來我愛聽的話就不要開口。”江柚煩死他了。
    明淮當真是閉上了嘴。
    他也有點怕她情緒上來了，影響開車。
    瞬間，車子里的氣氛靜下來了。
    過了一會兒，江柚才說：“突然就有人知道那是你，還煽動別人，一定是有人故意的。”
    明淮不否認她這個說法。
    “遲早會經歷這一遭。”他心里有數。
    江柚腦子在轉，“到底是誰？是閔樂恩嗎？還是她的國內的同伙？她這么做到底為了什么？”
    “還有，你之前都不干了，為什么閔樂恩要逼你繼續干？按理說，她應該不希望你會摻和到東南亞的事情里。你不干了對她所謂的事業不是更有幫助嗎？”
    江柚想不明白，怎么會有人非要把一顆丟出去的啞彈給撿回來？這啞彈著點火，也是會炸的呀。
    “會不會就是覺得你是一個不定時的炸彈，害怕你有一天會突然又出現，所以干脆把你再一次引到他們的地方，好殺之后快，斬草除根？”
    江柚自己在分析這個中的緣由。
    明淮聽著她的分析，看出了她的認真，有那么一刻，他好想好想永遠和她綁在一起。
    她撲向他，護著他的時候，他感覺到他的全世界都亮了。
    她這一次，如此堅定的護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