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這東京風(fēng)月場中，唯有兩女堪稱行首，其一自是那入了當(dāng)今官家私人的李師師，雖說平日里還招待應(yīng)酬一些文人士子，卻是清談而已，不涉風(fēng)月。另一個(gè)就是崔念奴，人云貞麗巧致，玉色玲瓏，尤其擅長舞藝，同那李師師可謂歌舞雙絕。
    崔念奴高傲至極，每月止有三舞，卻只招待那等文學(xué)士子，等閑人怕是難入她眼。
    這難不倒王斌，王斌揮手之間，寫下了一首詞，送了上去。
    為了裝逼，王斌專門用了董其昌的書法！
    幾天后，傳來了消息：“公子且留步，我家小姐有請！”
    “知道了！”王斌道。
    青云居，位于馬行居街一角，前后三進(jìn)的小院落，門前懸著一盞紅燈籠，上書“閑云”二字，只是低門小戶模樣，若是尋常外地人從那門外經(jīng)過，怕是根本不會(huì)回顧一二。
    但就是這處所在，每逢初五、十五、二五三日，必是高客盈門，文士畢集，往來者盡是當(dāng)下名士。
    門前一派清冷景象，沒有繁華之感，反倒是帶著幾分冷清，有些居士隱居之地。
    不一時(shí)，一名不過十余歲的清秀女子開了門。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出自元朝文學(xué)家元好問。
    后來在金庸武俠名著《神雕俠侶》中，為情所困的李莫愁常常會(huì)引用此句而被廣為流傳。
    雖說宋代乃是詞道發(fā)展到了頂峰的時(shí)代，尤其是北宋一朝，詞人大家群星閃耀，詞風(fēng)豪放婉約，不一而足，其成就堪稱造極。可后世還有那么一兩位，其才情辭藻，卻是不輸于前人，甚至猶有過之。
    比如，元好問的《摸魚兒?雁丘詞》，楊慎的《臨江仙》，太祖的《沁園春*雪》，即便是在宋朝，也是扛鼎之作。
    此時(shí)的青云居中，一處雅致小樓上，一女子著身穿素白對襟齊腰襦裙，一手捻著一紙便柬，一手扶著小樓欄桿，嘴中只是反復(fù)吟誦這首《摸魚兒?雁丘詞》的首句。
    俏立風(fēng)中，崔念奴癡癡呆呆的念叨著這一句，不一刻，眼中竟蓄滿了淚水。
    崔念奴本是官宦家族出身，可后來父親犯事，入了娼籍，淪落風(fēng)塵，又是之輩，又是自傲，偏偏又是生就的七竅玲瓏心，平日里往來應(yīng)對，自有游刃有余，可私底下，卻又有誰能解其心中凄苦。
    想這東京汴梁，操持此等營生的女子不知有多少，仿若過江之鯽一般，自是一代新人換舊人。此刻，她看似為行首，又是容貌出眾，可又能紅多久。
    如今，費(fèi)盡心力，方維持生機(jī)，換得稍微自在生活。
    其間的磨難苦痛，實(shí)不足為外人道。
    歡場中，講究的是歡樂易予，寸心難拋。當(dāng)面對崔念奴笑臉人前，背后卻是冷眼而觀，負(fù)心薄幸之人，何其多也！
    多次想要從良，奈何擔(dān)憂，所托非人。
    “世間，真有如此重情重義之男子嗎！”
    崔念奴不由道。
    “小姐，那位公子到了！”
    猶自沉浸在詞中氛圍難以自拔，直到身旁侍女輕聲提醒，崔念奴方才醒過神來，站在欄桿內(nèi)朝下望去，卻見一個(gè)身形修長，面貌俊朗的少年公，踱步而來。渾身上下，帶著儒雅氣息，儒雅中帶著英氣。
    一看就是飽學(xué)之士！
    只是，直覺告訴他，眼前的男子，還做不出這等詞。
    而王斌也向樓上看去，初次見到了崔念奴！
    女的二十上下，明眸似水，貌美如仙，頭插一支紫木釵，身著素色衣裙，素雅之中帶給人一種飄然出塵之感。
    而眼前男子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驚奇，喜愛，還有一絲絲憐憫。那一絲絲憐憫，讓崔念奴心中一顫，在風(fēng)月場中，見過不少的才子，盡管不少人掩飾著，看可眼神中卻有貪婪，占有之感。
    不過，這也沒有什么，男子若是不好色，不是太監(jiān)，便是有龍陽之好！
    “公子大才！”崔念奴好奇的問道。
    “大才談不上，小道而已！”王斌說道。
    “公子，似乎沒有太多情愛糾葛，豈能寫出如此感人的詞！”崔念奴懷疑道。
    “姑娘，可相信前世！”王斌悠然道：“世人都是喝下了孟婆湯，前世的種種煙消云散，可我卻沒有喝下那一碗孟婆湯，記得前世的種種，這一首詞不是這一世，而是前世！”
    何為長生？
    王斌不斷的輪回著，記得前世的種種，靈魂不滅，在某個(gè)程度上，相當(dāng)于長生。
    “公子的前世，是什么樣的人？”崔念奴好奇道。
    “我記得三世記憶！”王斌悠然道：“第一世，我是平民……”
    人生寂寞如雪，寂寞之中，王斌講述了前世的種種。
    想來，他如今活了三世，大約是一百幾十年時(shí)間了，在第一世，為了愛人，王斌以武犯禁，踐踏法律，最后死于非命，那一世，王斌打破了法律枷鎖。
    法律是公平的，可人是不公平的，當(dāng)不公平的人，主宰著法律時(shí)，會(huì)成為惡人的保護(hù)傘，成為好人的犧牲品。
    接著，王斌又是講述第二世，第二世為革命先烈，揮動(dòng)戰(zhàn)斗大刀砍殺洋鬼子，看似傻逼，卻樂在其中。
    至于第三世，王斌位高權(quán)重，一號看重他，可以說在帝都橫著走，最是幸福。
    說著，前世的種種，王斌恍然如夢幻。
    崔念奴仔細(xì)的傾聽著，心中滿是羨慕，那才是美好的生活！
    而她只是女兒身，為娼*妓之身，若是日后從良，嫁為一官員為妾，運(yùn)氣好，生下一兒半女，不受正室欺凌；若是運(yùn)氣不好，嫁給的男子薄情寡義，正室又是兇狠，有的苦頭吃了。
    聽到王斌，為了妻子，以武犯禁，殺死高官弟子，心中敬佩不已。
    “公子，真是重情重義之人！”
    崔念奴說道。
    “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亡國之恥，不可不報(bào)！”王斌淡淡道：“可惜了，那一世，我沒有權(quán)力，只是卑微的小人物，才被受辱！”
    第一世的悲慘，與林沖相似至極。
    為了免得悲劇再次發(fā)生，王斌不斷向上爬著。
    兩人閑談甚歡，最后告別而去。
    臨別之前，王斌取出了一本書，遞了上去，封面寫著：桃花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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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七中文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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