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嘉立醒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六點半,傍晚時分,天色黯淡,道路明燈漸次亮起。
楊嘉立剛睜開眼睛,還沒來得及適應光線,就聽到床邊一陣動靜。
葉霆急急靠了過來,低沉發顫的嗓音輕聲喚道:“寶寶,醒了。”
楊嘉立微扭過頭,一抬起眼皮就看見了葉霆的臉。
葉霆滿眼倦容,眼白上密匝匝覆了一層血絲,紅疹疹的怪嚇人。
楊嘉立看著他眼里的疲憊和光亮,剛想說話,嘴還沒張開,鼻子先是一酸,像是奔波許久,終于找到家的小綿羊似的,眼淚就這么突如其來地掉了下來,嘴控制不住地一癟,哭了。
葉霆看見楊嘉立掉眼淚,心絲絲抽著疼。
忙把人給按到懷里,用袖子給他擦眼睛,笑得吃力:“怎么了這是,一醒來就哭,沒事了沒事了,我在呢,不怕。”
楊嘉立許是一個人在黑暗的環境里撐久了,終于見到可以依靠的人,精神猛一放松,情緒大起大幅有些難以控制,一哭就收不住了。
他抓著葉霆的襯衫,小孩兒似的抹淚:“你怎么才來。”
葉霆小心地親吻他的眼睛,額頭抵著楊嘉立的額頭,哄道:“對不起,我來遲了,讓你受了那么久的委屈,是我的錯……乖,先擦擦眼淚,早上還那么硬氣,背著王洋走了不知道多少公里的山路,怎么現在哭得像個小朋友—樣?”
楊嘉立發泄了洶涌的情緒,整個人終于鎮定起來。
他揉了把發紅的眼睛,往周遭一看,忽地拽住葉霆的手臂,問:“王洋呢。”
葉霆握住他的手,安撫道:“放心,在隔壁。”
“他的情況要比你稍微嚴重些,可能有輕微腦震蕩,已經給他包扎了,現在還沒醒,不過醫生說沒有大礙,放心吧。”
楊嘉立一顆心這才沉沉落了下來。
葉霆瞧著楊嘉立餓得虛白的臉色,忙不迭地從旁邊袋子里取岀一碗還冒熱氣的瘦肉粥來,捏著勺子舀粥小心吹涼。
楊嘉立看著葉霆的動作,猛地又想起什么似的,神情緊張:“那個招標項目呢,我已經盡力紿你提示了,就差把底褲都掀給你看了,別告訴我你蠢到聽不懂。”
葉霆笑了:“放心,我聽懂了。”
“知道你是在告訴我葉凡的標底之后,我就聯系了鴻業資本。鴻業的老板叫邵錦泓,是趙向海多年好友,我私底下跟他達成了合作,他把價格壓到葉凡的標底以下,赤字部分我補,項目我和他分著做,也算是贏回來了,沒讓葉凡得手。”
楊嘉立聽到這兒,才算是徹底放下心來。
葉霆攬著楊嘉立,眼中熠熠發光:“寶寶,是你幫了我,謝謝你的保護。”
楊嘉立抽了抽鼻子,鼻頭又酸了。他什么也不顧,直直鉆進葉霆懷里,紅著眼睛就嚷嚷:“葉霆,你這個傻叉,沒有我你可怎么辦啊一一”
葉霆眼睛也紅了,小聲道:“是啊,沒有你我可怎么辦。”
等楊嘉立發泄夠了,葉霆小心地讓他靠在床頭,舀起一碗粥送到楊嘉立唇邊。
楊嘉立像小動物舐水一樣含了一口。
還沒來得及吞下去,他就猛地嘔了幾聲,把粥全吐了出來。
葉霆嚇壞了,忙拍著他的背:“怎么了,怎么吃了就吐。”
楊嘉立嘔得臉紅脖子粗的,看著還挺嚇人。
葉霆慌得連忙站起身想去叫醫生,楊嘉立拽住他的手,搖了搖頭,從咳嗽中擠岀一絲聲音道:“不要緊,就是吃了半個多月的干面包,胃有點難受,燒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