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看還有沒有活口。”
    沈天看著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尸體，避開碰到尸體走到客廳中央，李嘉豪和另外一個小片警把梁灝的尸體放了下來，尸體僵硬，嘴唇發紫，死了有一段時間了。
    “叫衛寧先過來。”沈天看著梁灝的尸體，又找到了賀遠山的尸體，看來梁田還是跑了。
    衛寧馬上過來給梁灝做表面尸檢，沈天在客廳四周轉了一圈，在客廳東南角的頂上發現了一個微型攝像頭，“嘉豪，你過來。”
    李嘉豪快步走過去，沈天指了指那個微型攝像頭，“客廳里有監控，你看能不能找到監控錄像。”
    李嘉豪點頭，左右看了一下，找到賀家的書房，書房里有一臺電腦，李嘉豪打開電腦，電腦設置了密碼保護，李嘉豪很快就破解了密碼，在電腦里找到了監視設備錄像保存的文件。
    “沈隊，這里還有一個沒死的！”
    沈天正準備往樓上書房去看李嘉豪那邊的情況，一個小片警從血泊中拖起一個身上中槍的大漢，沈天快步走過去，那壯漢呼吸微弱，沈天一邊過去看那大漢傷勢，一邊飛快道：“快叫救護車！”
    衛寧走過去，“我看看。”
    衛寧半蹲下來，伸手摸了一把大漢的心跳和脈搏，又打著小手電看了一下大漢的眼瞼，搖搖頭，“不行了，心肺破損，最多還有幾分鐘，就算立即做手術都來不及，你們有什么要問的趕緊。”
    沈天先是看了一眼衛寧，覺得這小伙子說話是不是不靠譜？這么一抹就知道人不行了？蓋世神醫嗎？
    “剛才火拼的人是不是梁田？”不管衛寧說的真假，現在能問到什么就抓緊時間問。
    那大漢看著沈天，染滿鮮血的手拼盡最后一點力氣抓住沈天的手，一張嘴就是一口學沫，嘴里發出一聲微弱的聲音，“救……救……”
    原來人在生死關頭，最看重的還是自己的性命，什么金錢名利，統統都不值得一提。
    “救護車馬上就到了，你先挺住。”雖然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但生命卻是平等的，即使罪大惡極，也只有法律能宣判他的死亡。
    大漢死死抓著沈天的手，沈天能感覺到他身上力氣的流失，大漢漸漸的發不出聲音了，手也跌落在了地上。
    衛寧在一旁確認了其他幾個人都已經死亡，最后才回到那個大漢跟前，“他死了。”
    語氣沒有多少起伏，法醫要面對的就是死人，所以他早就習慣了。
    沈天站起來，看著手上還沒有干的血跡，“看你醫術不錯，怎么想來做法醫？”
    “醫生的職責是救死扶傷，但你總有自己無法挽救的死亡，你最無能為力的事情就是看著病人死去，但法醫就正好相反，法醫只面對死亡。”
    衛寧繼續去忙了，沈天看著衛寧，這個看著年輕的小伙子，似乎經歷了很多不為人知的過去。
    “沈隊！找到監視設備了，不過今天的這一段被人清除了！”
    李嘉豪從書房出來，滿臉懊惱，沈天上樓去書房里看了下情況，電腦里的確有監控視屏錄像，但其中有兩段被刪除掉了。
    “停一下，這里，這一段怎么也被刪除了？”沈天皺著眉頭，今天的這一段視屏被刪除是有人為了銷毀證據，但為什么前面一段也一起被刪除了？
    “時間是8月4日晚上11點至11點30分之間，我試過了，目前的技術根本恢復不了。”李嘉豪道。
    “先把這份文件帶回去，找技術科那邊處理一下看有沒有希望復原。”沈天仍舊不放棄希望。
    “是，沈隊，下面的情況怎么樣了？”
    沈天搖頭，“全都死了，目前現場也沒有證據證明是梁田干的，只能回去等尸檢報告和現場勘驗。”
    “賀遠山也死了？”
    沈天掏出支煙，“死了，現場沒有一個活口。”
    李嘉豪正準備說話，一個小片警沖到門口，“沈隊！衛法醫發現了情況！”
    沈天掐滅煙頭，現場是不能經過任何破壞的，煙灰很容易掉落，影響現場勘驗，所以剛才沈天在下面一支煙都沒有抽。
    沈天立即下樓，衛寧蹲在賀遠山的尸體前，“他不是死于現場的槍戰，而是死于狙擊槍。”
    “狙擊槍？”沈天看著賀遠山額頭上子彈打穿的位置，對這個結果 感到非常意外。
    衛寧點頭，“一般手槍和狙擊槍的口徑不同，死者額頭上的創口是狙擊槍造成的，這方面，沈隊長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沈天抬頭四下找著合適的狙擊的位置，最后把目標鎖定在對面的一棟別墅，從尸體臥倒的位置和子彈射擊的情況推斷，沈天走到對應位置的窗戶旁，窗戶是開著的，因此并沒有在玻璃上留下子彈穿孔的痕跡。
    “跟我去對面別墅看有沒有什么線索。”
    沈天帶著李嘉豪，另外還叫上了兩個現場經驗豐富的老警察一起過去，對面別墅長年無人居住，李嘉豪過去跟物業管理人員交涉了一番，物業才派人過來開門，大門打開之后，地上十分干凈，底層房間并沒有留下什么腳印。
    “這房子沒人住，還經常有人負責打掃嗎？”沈天看著干凈的地板，皺起了眉頭。
    如果是長期沒有人居住的別墅，地上必然積滿了灰塵，除非兇手會飛，必然會在現場留下證據，但現場如此干凈，要查找線索就麻煩得很了。
    “是啊，這家主人雖然不長期回國，但房子一直都有人負責打掃。”物業人員回答道。
    沈天沒說話，帶著人到了二樓，正對賀遠山家別墅，也就是他推測出最有可能是狙擊點的位置。
    這間屋是書房，光線充足，視野也很開闊，沈天站在門口，“地板上沒有腳印，難道我們都推測錯了？”
    沈天走進書房，李嘉豪他們也跟著進去了，沈天走到書房的露天陽臺，陽臺角落上放著一部黑色國產手機，沈天戴上手套走過去，拿起那部黑色手機打開，主屏幕上有一個播放器。
    沈天皺起眉頭打開播放器，一陣熟悉的音樂立即響了起來：天上的星星不說話，地上的孩子想媽媽，夜夜想起媽媽的話……
    “兇手來過這里，他還是沒有放過賀遠山。”沈天看著對面的別墅，不能說賀遠山他們沒有罪，但他們的罪不該由兇手來制裁。
    “我們現在怎么辦？”李嘉豪看著那部黑色手機，問道。
    “派人過來勘驗現場，調取今天浮山別墅內所有監控以及所有到浮山別墅的道理監控，一點線索都不能放過！李嘉豪，跟我去一趟梁田家！”
    沈天可以肯定在現場對面現場是梁田干的，梁灝是梁田唯一的孫子，梁田絕對不可能不管梁灝的死活，但賀遠山為什么突然要對梁田下手？
    沈天和李嘉豪從浮山別墅出發，半道上突然下起了大雨，大雨一來，現場很多還來不及處理的證據就隨著大雨成了永遠的秘密。
    沈天一連抽了好幾支煙，到梁田家時，已經將近凌晨，兩人下車頂著大雨沖到梁家別墅的大門口，李嘉豪敲開門，老薛睡眼惺忪的看著沈天和李嘉豪，“沈隊，這大晚上的又下這么大雨，你們……”
    “我有急事要見你們梁局長。”沈天這次是空手來的，而且沒有足夠證據證實梁田跟浮山別墅的槍擊案有關，因此他不能擅自搜查梁田家。
    “我們梁局長生病了，今天很早就睡下了，兩位有什么事還是明天再來吧。”
    沈天往前走了一步，“我現在就要見到你們梁局長。”
    老薛一臉為難，“沈隊長這不是為難我嗎？這時間梁局一定……”
    老薛正說著話，門口的對講機突然響了起來，“讓他們進來。”
    沈天一把推開老薛，和李嘉豪大步走進了別墅，穿過院子，來到別墅的客廳，梁田穿著一身睡衣，外面還披著一件外套，咳嗽里幾聲，“沈隊長冒著這么大雨都要來見我，到底要說什么？”
    梁家地板上全是干的，看不出來有雨水透過的痕跡，但這些都很好處理，所以并不能排除梁田的嫌疑。
    沈天從褲兜里掏出那張照片，“我們警方下午收到一份匿名快遞，快遞里只有這么一張照片。”
    照片被雨水淋濕了，沈天手上的水珠滑落下來，梁田手中的手杖哐當一聲掉落在地上，顫顫巍巍站起來，從沈天手中拿過那張照片捧著，滿臉悲痛：“小灝！不！不可能！小灝根本不在國內，怎么可能會被綁？”
    “我們在浮山別墅賀遠山的家中找到了梁灝的尸體，梁局長對賀遠山，應該還有印象吧？”沈天盯著梁田，想從梁田的表情里找到些線索。
    梁田震驚道：“你說小灝死了！”
    “是，我們的同事正在賀遠山的家中勘驗現場，梁局長需要我替你接通現場，你看一看梁灝的尸體嗎？”
    梁田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手中的照片滑落隨風飄了好遠，梁田捂著心臟，滿臉痛苦，老薛連忙去給梁田找了注射的藥過來給梁田注射了一針，“梁局，需不需要叫醫生？”
    梁田搖搖頭，“沈隊長，小灝是我唯一的孫子，這件事，請你們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誰干的。”
    “梁局長難道沒有聽清楚我說的話？梁灝的尸體是在賀遠山的家中找到的，九鼎金融的前老板，5年前就死了的賀遠山，梁局長不會沒有印象了吧？”
    “賀遠山……他不是5年前就死了嗎？他怎么可能還活著？”
    “他不但還活著，而且這5年一直都在跟席寒冰進行權錢交易，梁局長就不想知道他這5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嗎？”
    梁田瞪著沈天，“沈隊長這是什么意思？三更半夜闖到我家，難道是懷疑我跟賀遠山有什么關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