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聽到天網的話語，[械魂]心頭一震，連忙調出了自己的技能列表和天賦列表進行查看。
    結果不查不知道，一查是真特么糟心。
    這一刻，[械魂]恨不得能給自己清個內存，讓自己忘掉這段記憶，從而逃避現實。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他的技能列表縮水了一大截，天賦列表也受創慘重。
    研發型的機械系基礎被動被洗劫一空，高級機械圖紙也沒剩幾張，好不容易從秘境里刷到的相關天賦也被薅了好幾個，現在除了他在低階契約者時期積攢的一部分劣質圖紙以外，機械系這方面可以說已經沒多少有價值的玩意了。
    至于虛擬系這邊，倒是損失不大，主動技能和天賦一概沒動，只是缺了一些在戰斗中根本用不上，或者基本看不出什么影響的被動。
    但很顯然，他還能剩下這些，并不是因為盜取者有意手下留情，而是因為他這段時間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虛擬世界之中，現實世界的問題根本沒空管，所以機械系這方面的偷著不容易被發現。
    這不？眼看著機械系這邊已經沒什么油水可榨了，輪到虛擬系主要能力后又會被他察覺，所以現在人家是連裝都不裝了。
    “這怎么可能？那種能力你明明已經……”
    饒是事情已成定局，[械魂]也依舊有些無法面對現實。
    作為奇匠空間的秘法職業者，又是隨身攜帶龐大數據庫的虛擬系大佬，他當然知道[奇跡商人]具備的兩種掠奪能力的詳細情況。
    而也正是因為已經確定了秦暮的這兩種能力都進入了冷卻狀態，他才會一直沒有對此多加防備，否則此時的情況絕對不會如此被動。
    他甚至敢肯定，先前那樣的心理，此時在現實世界中戰斗的那兩人也是一樣的。
    他們所有人，都被眼前這個陰險的家伙給騙了！
    想通了這一點，[械魂]實在是忍無可忍，直接破口大罵：
    “混賬！”
    “哎哎哎？打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人身攻擊上了？我不就是薅了你幾個能力嘛，看你這小氣的樣子。”
    天網嬉皮笑臉地回道，那張由數據構建的面孔上，表情欠揍得任誰看了都想上去捶一拳。
    而他這時候會表現出如此得意的派頭也實屬正常，事實上，不只天網，此時正在現實世界中忙活的秦暮和其他分身，臉上也同樣是一副十分招人恨的表情。
    為了進行今天的這一波操作，秦暮可是謀劃了好久，做足了準備，這段時間積攢的規則之力就等著這一刻，揮霍起來簡直就是痛并快樂著。
    作為與空間意志關系密切的秘法職業者，[械魂]等人了解到的有關[奇跡商人]的情報當然不會有太大的紕漏，就算這類人形禍害的能力再龐雜再五花八門，至少對于那最令人忌憚的兩種掠奪能力，其作用效果和使用次數，他們還是能搞清楚的。
    但是，利用規則之力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外掛，秦暮都能讓[奇跡復活]這種保命神技強行完成冷卻，難道換了[強制交換]就不行了？
    那顯然是不可能嘛！
    至于換取一名秘法職業者幾乎全部能力所需要的海量資源……
    秦暮表示，薅對方機械系的天賦和技能時雖然耗掉了他大半的財力，但這只能算是一部分前期投資。
    等天網反過來將[械魂]給困死，再抽出一部分精力來接管現實世界中那些歸屬于對方的機械造物，就能在搶奪控制權后將其作為資源進行交換。
    這交換可是大有操作空間，超凡金屬是一個價，超凡合金價值翻倍，用超凡合金制造的高級機械造物價值再翻倍，不只從某種意義上講是無本買賣，而且還利滾利滾利。
    用人家的資源來換人家的能力，最后自己金盆滿缽，對方變成窮光蛋，這樣的操作，真的只是想一想就讓人覺得倍兒爽倍兒舒心。
    “我尼瑪……”
    如果不是已經成為了虛擬生命體，[械魂]聽到天網的話語絕對會忍不住噴出一口老血，但現在顯然不是顧及這些的時候。
    趁著他驚怒的這點時間，一頭虛擬巨龍已經一路過關斬將，撕碎了阻擋在面前的最后一波意識改造體，大張著嘴巴，朝他吐出一口由大量數據符號組成的龍息。
    [械魂]身為五階契約者，哪怕自身的能力體系偏向科技側，但也經歷過不少以神秘側能力為主的超凡世界。
    也因此，他第一時間就判斷出，眼前這頭虛擬巨龍不是簡單的意識改造體，而是保留了原本怨靈巨龍的能力，噴吐出來的龍息可以直接傷害靈魂。
    面對這種能力克制自己的頂級boss，即使是[械魂]也不敢掉以輕心，更何況對面現在還加上了虛擬技術的增幅，這一吐息要是被噴個正著，那絕對不會是什么美妙的事情。
    然而，他此時的處境著實有點尷尬。
    虛擬巨龍的體型比他這具數據身軀大得多，噴吐出的龍息則覆蓋面積更為巨大，即使他借助附近的數據節點進行遠距離跳躍，倉促之下也終究無法逃出攻擊的影響范圍。
    至于防御，現在他周圍到處都是通體赤紅的虛擬幽靈，從領域中調集起來的資源會先一步被這些該死的家伙啃食，最終獲取的數據流根本來不及構筑防御措施。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只能犧牲一部分組成虛擬身軀的數據來進行防御，如此一來，雖然這一波攻防依然會讓他本體的數據強度受損，但顯然也要比直接被吐息噴到身上要好。
    該死的，我有多久沒有被逼到這種程度了？
    [械魂]暗自咬牙，有些不甘地從身軀中抽調出相對不那么核心的數據，剛好在吐息即將觸碰到自己時完成了防御措施的構建。
    悄無聲息之中，赤紅與翠綠相互碰撞，使得無數數據符號糾纏著飛散開來，如繽紛云霧般蔓延，將周圍的事物覆蓋得朦朧一片。
    由數據流凝聚的護罩與龍息相互抵消，當虛擬巨龍的技能釋放完畢，[械魂]身前的防御措施剛好只剩下薄薄的幾層字符。
    “啊！”
    尖銳的哀嚎聲突然響起，使得本就脆弱不堪的虛擬防護罩瞬間分崩離析，同時也使得[械魂]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注意力無法集中。
    靠！這家伙到底是怎么改造的意識體？[怨靈嚎叫]居然變得這么強……[械魂]心中暗罵著，隨即便看到眼前的數據云霧劇烈涌動，從里面鉆出一只碩大的龍頭，張著布滿獠牙的大嘴朝自己噬咬過來。
    怨靈巨龍的移動速度在整個巨龍群體中都屬于拔尖的存在，受到改造的這頭顯然也保留了這一特性，雖然剛才的攻防只是幾秒鐘的事情，但也已經足夠讓它靠近到足夠的距離。
    看著那近在咫尺的猙獰大嘴，以及如刀刃般鋒利的獠牙，[械魂]毫不懷疑，這一口下來，絕對能讓他這具數據身軀損失慘重。
    然而對此，他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的驚慌，就在虛擬巨龍即將咬到他的那一刻，密集的數據流從其眼中涌出，化作兩道射線，徑直刺入了虛擬巨龍的體內。
    下一瞬，虛擬巨龍就靜止在了原地，張牙舞爪的模樣就此定格，看起來仿佛一個剛剛用設計軟件做好的立體模型。
    呵，也就只有你這樣毫無虛擬戰經驗的菜鳥，才會把虛擬造物操控得這么粗糙，還是讓我來教教你，這種珍貴的存在到底應該怎么用……
    眼見剛剛發出的[dos攻擊]取得了意料之中的戰果，[械魂]冷笑著激活了植入虛擬巨龍體內的入侵程序，使其赤紅的身軀轉眼間被翠綠覆蓋了大半。
    可就在他即將掌握這特殊數據boss的控制權的時候，卻突然發現構建巨龍的數據出現了大量的紊亂和錯誤，以至于那龐大的身軀十分不正常地劇烈膨脹了起來。
    不好！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械魂]一驚，倉促之下只能故技重施，再度抽調體內的數據來構建防御。
    然而這一次，由數據流凝聚而成的護罩瞬間就被攻破，虛擬巨龍自爆所產生的沖擊結結實實地打在了[械魂]的身上，使其倒飛而出的同時炸散出無數的數據符號，乍一看仿佛一顆隕落的流星。
    [械魂]的思維被混亂的數據流沖擊得破爛不堪，腦海中最后呈現出的畫面，則是一雙由赤紅的眼睛，散發著本不屬于虛擬造物的詭異光芒。
    下一秒，意識仿佛被某種力量抽離，一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后，[械魂]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廢土之上，眼前，是一個通體漆黑的獨眼巨人，瞳孔中散發著讓自己感到心驚肉跳的能量波動。
    艸，到底還是中招了！
    見到這明顯不應該發生在虛擬世界中的一幕，[械魂]郁悶地扯了扯嘴角，隨即便被那巨大眼珠中射出的粗壯光柱籠罩，體驗了一次極為真實的死亡。
    一次，兩次，三次……渾渾噩噩間，[械魂]不知道時間究竟過去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幾乎是將所有能想到的慘烈死法都經歷了個遍，每次都是死無全尸，灰飛煙滅。
    在此期間，他甚至體驗到了被自己操控鋼鐵城市施展的清圖炮正面轟擊的感覺，當時他那個心情……就特么很離譜！
    等到終于脫離了幻境，[械魂]只感覺前所未有的疲憊涌上心頭，明明是一具數據軀體，卻渾身都充斥著厭世的氣息，仿佛周圍的一切對他來說都已經失去了意義。
    好在，他的意志足夠堅強，或者說，對于天網的仇恨足夠深刻，在看見那道該死的身影就出現在距離自己不遠的的地方之后，他立即就重新打起了精神。
    不過很明顯，這時候才恢復意識，已經是來不及了。
    雖然[幻境?死亡循環]沒有將他直接秒殺，但卻造成了不輕的創傷，再加上之前抗了一次虛擬巨龍的自爆，他現在的狀態是從未有過的虛弱。
    而更為嚴重的是，在陷入幻境的那么一丁點時間里，他已經落入了敵方的圈套。
    此時此刻，他所在的位置已經不是自己的[虛擬領域]，而是一個完全由赤紅數據符號構建的巨大迷宮。
    這迷宮明顯也是虛擬系技術和神秘側力量相結合的產物，身處其中，他能夠感覺到自己與外面[虛擬領域]的聯系被嚴重削弱，即使是同樣處在迷宮之中的分身，相互之間的信息傳遞也出現了極為嚴重的延遲。
    “那么珍貴的一個意識改造體，只是為了困住我就那么干脆地引爆了，你這本錢下得也不小啊。”
    [械魂]的聲音就仿佛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般，當前的處境，再加上敵方先前的算計，無一不讓他怒火中燒。
    “畢竟你的價值可比那些工具高多了，那么龐大的技能庫，哪個[奇跡商人]能忍得住啊？”
    天網將[械魂]先前的話語略做修改后返還了回去，但對方卻并沒有如它預料中那樣變得更加惱怒，此時對方的臉上，是滿滿的震驚。
    “這怎么可能？！”[械魂]的語氣中甚至帶著些許顫抖。
    在剛剛說話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損失一項能力的心理準備，同時也規劃出了如何利用對方盜取能力時會露出的那么一丁點破綻，來予以還擊。
    然而在將視線重新轉移到自己的能力列表上的時候，他卻震驚的發現，在面板數據再一次發生變動之前，列表中的能力，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又少了十分之一……
    但這樣的情況，在他的認知當中，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
    “我之前明明沒和你有過語言交流！”Ｘιèωèи.ＣoＭ
    “真有意思，冷卻時間我都能省，發動條件就省不了啦？”
    聞言，天網一臉的理所當然，既然要開掛，那就開得狠一點。
    下一秒，他左邊的眉毛突然輕輕一挑，隨即臉上掛起了一抹滿意微笑。
    此時此刻，被它趁亂放出去的那頭實力最強的虛擬巨龍，終于在一眾虛擬幽靈的掩護下，將[械魂]的[虛擬領域]給鉆出了一個窟窿。
    “這下……條件就齊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