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厲的哀嚎聲在實驗室中回蕩不休，從原本的高亢到中間的無力，再到最后的奄奄一息，然后如同打了雞血般的再次高亢，周而復始。
    那聲音繞梁三尺，簡直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不知過了多久，慘叫聲終于停止了循環，巨大的[生命延續法陣]之內，方宇如同一條死狗一樣躺在地上，虛弱地呼吸著。
    此時他的情況著實算不上好，一雙眼睛渙散無神，身形消瘦到如同皮包骨，身上本來品質不錯的獸皮也千瘡百孔，即使有著良好的耐火性，現在也已經被血焰灼燒得一片漆黑。
    香草見狀緩步上前，熟練地抬手將方宇身上被折斷的骨頭矯正過來，然后施展治療技能修復對方的身體。
    這樣的舉動，她在這段時間內已經不知道進行了多少次，以至于現在熟悉到不能再熟悉，閉著眼睛都能搞定。
    隨著白光的波動，方宇本來幾乎快跟干尸沒什么兩樣的身軀開始迅速修復，體內因過過度使用[奇物·焚燒之血]而消耗的生命力也得到了補充，被[生命延續法陣]鎖定在危險線的生命值穩步回升，各項生理指標都在朝著正常人的水平前進。
    然而就在方宇的身體恢復到正常狀態下的一半，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的時候，多重治療技能的效果……斷了。
    “那個……大佬，我的法力值又不夠了。”
    香草對于自己法力值見底的事情沒有感覺到多大的意外，只是面露無奈之色，有些不好意思地將目光投向了秦暮。
    本來，按照她的自己的法力值上限，在治療的過程中早就應該連一丁點的法力值都不剩了，之所以能夠堅持到現在，完全是因為秦暮多次出借自己存儲于[法藍晶體]的法力值。
    她本來不是很想用這種方式補充法力值的，畢竟她知道對于眼前這位黑心大佬來說，任何的饋贈都是明碼標價。
    尤其是在她詢問每次借用[法藍晶體]的代價時，對方沒有說話而只是神秘一笑的態度，都讓她感覺這里面一定有大坑。
    不過不借用[法藍晶體]的話又不行，在[奇物·焚燒之血]和秦暮的雙重打擊之下，方宇的身體每一次破損都極其嚴重，即使因為那特殊法陣的緣故能夠不死，治療時消耗的法力值也著實是個恐怖的數值。
    一次兩次還好，她撐得住，再來幾次的話，耗光儲存空間里的藍藥也沒問題，但是方宇那受傷的效率，還想讓她一直保持穩定而持續的治療……她表示臣妾辦不到啊。
    “喏，拿好。”
    秦暮毫不猶豫地便將不知第幾次充滿法力值的巨大水晶交給了香草，看著方宇在柔和白光的作用下緩慢恢復狀態，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這一次[奇物·焚燒之血]已經成長為了完全體，戰斗可以結束了。”
    與方宇這一次的對戰讓他略微感到有些驚訝，事實證明，對方除了在任務世界時稍微坑一點之外，其實還是相當有戰斗天賦的。
    可能是被極致的壓力和痛苦最大限度地激發了潛能，方宇除了在最初的幾次戰斗中表現差強人意，后面則一直在飛速進步。
    也正是因為對方對于[奇物·焚燒之血]的運用越來越成熟，才能這么快就讓這件奇物變得完整，省去了不少的時間。
    當然，這只是從秦暮的角度來看，作為旁觀者的香草表示，方宇其實是從頭一直被虐到尾，如果不是有[生命延續法陣]和自己的治療，現在估計他已經濺得滿實驗室都是了。
    “那也就是說……這次實驗終于結束了是嗎？！”
    原本已經陷入自閉狀態的方宇聞言頓時雙眼一亮，激動地從地上爬起，感覺自己終于迎來了新生。
    雖然這一次堪稱是經歷了無邊的痛苦，但是確實如秦暮所說的那樣，他在實力方面得到了大幅度的提高。
    [奇物·焚燒之血]本來只是紫色品質的奇物，但是由于作為宿主的兩任契約者的實力都遠超一階，誕生過程中又投入了那么多的資源，以至于完整體的它直接便成長為了橙色品質。
    這不僅讓它在威力上更上一層樓，對于契約者的屬性增幅也變得格外顯著，尤其是那以消耗自身血液來獲得戰斗力提升的效果，在有治療系配合的情況下簡直就是如虎添翼。
    現在的方宇甚至有信心，在有香草輔助的情況下，他的戰斗力水平已經從原本的可以硬抗boss，變成了可以單殺boss。
    “嗯，實驗是已經完成了，所以現在咱們來談一談報酬的事情。”
    正在方宇為自己的實力增長感到意氣風發的時候，秦暮那毫無情感波動的話語頓時如同一道炸雷，將他劈得呆立在了當場，外焦里嫩。
    “報、報酬？”
    方宇口中重復著這個詞，腦海中下意識地就浮現出了秦暮先前所說的那句“羊毛出在羊身上”，這讓他神情驟然一緊，感覺自己最后可能是要倒血霉。
    “當然了，你們不會以為提供這些實驗條件不花錢吧？分享著我的知識，使用著我的場地，消耗著我的資源，還享受著我的服務，你們應該不是那種覺得‘他人對自己的付出都是理所當然的’的白眼狼吧？”
    秦暮歪了歪腦袋，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抨擊著面前的兩人，使得兩人臉上的表情一陣變換，聽著那義正言辭的語氣，他們甚至都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這樣的行為是不是真的錯了。
    嘿嘿嘿！等一下，他們難道不是被叫來幫忙的嗎？怎么到頭來還多了筆外債？
    方宇開始懷疑人生，而香草的臉上則浮現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秦暮沒管這些，直接從儲存空間里掏出來紙筆開始計算。
    “手術費，工時費，復活手段設計費，工具費，材料費，場地費，法陣布置手工費，法力值租借費，服務費……嗯，經過一系列的計算，你們最后的應付份額其實不算多，這是最后的總價格。”
    他停下了計算，將紙張翻轉，讓上面那一系列雜七雜八的收費款項，以及列在最下方、最重要的那個收費總額展現在對面兩人的面前。
    聽著那一個個“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但是仔細一想又好像有哪里不對”的費用名稱，香草和方宇早已被雷得目光呆滯。
    而在看到了那紙張上書寫的內容之后，他們臉上的呆滯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之色，情緒的劇烈波動之下，那雙眼睛看起來都差點直接瞪出眼眶。
    “那個……大、大佬我們沒那么多錢。”
    盡管心中早有預料，香草此時依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紙張上最下方的那個數字，對他們來說絕對是一筆巨款，別說他們的存款根本就沒達到過那個水平線，就是在酒吧里幫忙掛賣超凡物品的時候，都沒接觸過這么高的流水。
    “所以，我們可以暫時先打個欠條嗎？”
    香草輕呼了一口氣，試探著提出了這個要求，她和秦暮打過不少交道，再加上烈火酒吧里經常有相關的信息匯集，因而知道眼前的黑袍面具人其實很樂意構建貸款之類的契約。
    雖說那樣一來，最終償還的債務絕對會因為利息而比一開始要多，但是反正都已經欠了那么多，再多不愁嘛。Ｍ.ＸζéwéＮ.℃ōΜ
    其實我可以先回去跟姐姐借一筆，或者干脆把這貨變成我姐夫，這樣一來，他應該就不會總把我列在受害者名單里了……少女的心中浮想聯翩，對于眼前的巨額債務已經并不是很在意。
    與此同時，秦暮感覺眼前的少女看著自己的眼神變得怪怪的，不知道為什么心里總感覺別扭得很。
    他本來想用心靈連接竊取對方的想法，但是風煙在對自己的妹妹進行的保護上顯然很全面，居然給她準備了干擾類似心靈能力的的裝備。
    這裝備的效果很有趣，它不是抵擋心靈層面的窺伺，而是往得到的信息里加東西，用垃圾信息將其覆蓋。
    就好像現在這樣，秦暮本來想知道眼前的妹子在暗搓搓地計劃著什么，但是竊取過來的信息卻讓腦海中響起了一首《小蘋果》，他不信邪地又試了試，結果信息換成了《最炫民族風》……
    麻蛋，我討厭廣場舞……秦暮嘴角抽了抽，但好在有面具的阻隔，其他人無法看見他此刻心情的復雜。
    “不需要那么麻煩。”他收斂思緒，擺了擺手道，“我先前不是說要培養道具的嘛，現在他體內的[奇物?焚燒之血]已經成型了，我直接獲取血種就好。”
    說著，他的視線落在方宇的身上，歪著腦袋，摸索著下巴，看起來就仿佛正在打量某件商品。
    “[奇物?焚燒之血]能直接晉升到橙色品質確實讓我有點意外，不過這樣更好，咱們就直接按照神秘空間的價格來，一個血種算一萬空間幣，你們只要能弄出足夠的數量，這債務就算完事了。”
    “血種？！”
    方宇聞言不禁驚呼一聲，他還沒來得及為自己不用出錢的消息感到高興，腦海中便浮現出了[奇物·焚燒之血]的相關信息，也就理所當然地明白了，要凝聚血種需要消耗1000ml的自身血液。
    考慮到一成年人的血液量平均大約為4000ml至6000ml，他又看了看那紙張上的最終收費價格，表情不由變得驚恐了起來。
    “我覺得……”想到這里，他顫抖著舉起了手，表情慫得一筆，“我這個小身板，可能撐不住。”
    “沒事，這不是還有[生命延續法陣]和大鐵錘的治療術嘛，她要是法力值不夠的話，我可以繼續借啊。”秦暮滿臉微笑地說道。
    “嗯，所以這些也是要算在那個最終費用里的對吧。”香草垂著一雙死魚眼，感覺自己絕對已經猜到了真相。
    “孺子可教也。”秦暮點了點頭。
    “這樣啊，那如果說……”
    香草摩挲著下巴，視線在方宇的身上掃了掃，隨即又落在秦暮的身上，試探著問道：
    “你說的那個血種，就是一萬空間幣一個的那個……如果我們把債務還完了，你還樂意用同樣的價格收購嗎？”
    方宇：“？？？”
    秦暮：“哦吼？”
    “那肯定啊。”
    秦暮的視線同樣在香草的身上掃了掃，仿佛重新認識了眼前的少女一般。
    現在他可以確定了，果然近墨者黑，跟風煙待久了，眼前這曾經的軟妹子不止沾染了暴力傾向，而且切開了絕對是黑的。
    想到這里，他拍了下手道：“只要你們提供，我就收購，多多益善。”
    “這樣啊，那真是太感謝了。”
    香草聞言臉上終于泛起了一絲笑意，隨后便轉身看向方宇，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臉上的笑容也跟著變得如沐春風、沁人心脾，觸及人心中最為柔軟的地方。
    然后，她柔嫩的雙唇輕啟，語氣中充滿了溫柔地道：“加油啊，親愛的。”
    “……雖然你這句‘親愛的’讓我從心底里感到開心，溫柔的語氣也讓我很心動，但是眼前這個情況，我懷疑你是想把我送走。”
    此時，智商在線的方宇表情中充滿了不信任。
    香草此時臉上掛著的那抹溫柔微笑明明那么的純凈無害，但是卻讓他下意識地打了個冷顫，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相比之下，他居然更想看到眼前的萌妹子用大鐵錘捶自己，而不是看著自己這么詭異地笑。
    “還有，為什么你現在看著我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只會下金蛋的雞？”
    “真是～親愛的，你在說什么傻話呢。”
    香草擺了擺手，那矯揉造作的語氣，即使是秦暮聽著都下意識地搓了搓胳膊，感覺渾身不自在。
    而下一刻，他發現眼前那萌妹子重新將目光投在了自己的身上，而且其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那個能夠給人加血的大鐵錘。
    “那咱們就趕緊開始吧，虧欠別人的感覺不好，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快點還債了。”香草將[愛的胖揍]扛在肩上，眼中滿是躍躍欲試的光芒。
    這一刻，秦暮突然感覺，香草好像很有當奇跡商人的潛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