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更新紳士 !
“你還喝酒了?”顧顏微微蹙了下眉頭。
陳歡一邊按著主人的指示換好拖鞋,一邊道:“噢,趕上他們有人過生日,應個景喝了一口。”
“開車回來的?”
“沒,打車過來的?!?br/>
顧顏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身向屋里走去,陳歡緊隨其后。
以一名專業(yè)設(shè)計師的眼光來看,顧顏的這套公寓布置得著實不錯啊。整體基調(diào)是一種少見的深灰色系,那是陳歡一直喜歡的顏色,搭配休閑的美式家具,沉穩(wěn)大氣,裝飾的點綴用色大膽,細節(jié)精致,整棟公寓低調(diào)奢華,于優(yōu)雅中又不失一絲硬朗,跟顧顏這個人倒真是相得益彰。
顧顏拿出幾個橙子,一下一下切著,旁邊放著一臺榨汁機,看了眼四處溜達的陳歡,一個星期沒見,小屁孩又換了個新發(fā)型。
榨汁機嗡嗡一響,陳歡暫時放棄了參觀,走到吧臺前,將屁股放到高腳凳上,望著叼著煙卷,微瞇著眼睛正在專心榨汁的顧老板,陳歡骨碌著一個橙子,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就你自己住這?”
雖然薛恒曾經(jīng)提過顧顏要照顧那個弟弟,可現(xiàn)在來看,以顧顏的忙碌和性格來說,那個蘇蘇和他住在一起的可能性不大??刹蛔≡谝黄?,又怎么談得上照顧呢?
榨汁機太響,顧顏沒聽清陳歡說什么,詢問的看向陳歡,陳歡搖了搖頭,蘇蘇有些日子沒再給顧顏打過電話了,至少和顧顏在一起的時候,沒再有過那種稀奇古怪的電話。似乎,蘇蘇仿佛從顧顏的世界里消失了。
顧顏將第一杯榨好的橙汁遞過來,不沖不淡地說:“以后少喝點酒,對身體不好?!?br/>
橙汁酸酸涼涼,恰好滋潤酒后的口干舌燥,咕咚咕咚,陳歡一口氣都喝了,舔了舔嘴唇,望著對面顧顏那雙靜如深海的眼睛,陳歡踩著高腳凳探起身,將帶著橙汁余味的唇瓣湊了上去,顧顏不動聲色,任憑陳歡柔軟的雙唇在自己的唇上蹭來蹭去。
調(diào)皮的舌尖舔了舔情人微閉的嘴唇,試圖吻得再深入一些,可惜顧顏并不怎么迎合,陳歡的舌尖被擋在了外邊,一轉(zhuǎn)身,顧顏似笑非笑地走開了。
陳歡的動作停了空中,這就是所謂的取悅不成反被臣服?不滿地拉著長腔:“喂——”
顧顏一邊清洗著榨汁機上的殘渣,一邊說:“都是酒味,去洗洗?!?br/>
公寓很大,最里邊的是主臥,除書房外,還有幾間不知做什么的,都關(guān)著門。畢竟第一次來,陳歡也不好意思真的打開參觀,按顧顏所說的,直接進了主臥,一套淺色睡衣疊放在偌大的床上,望著這床,陳歡渾身一熱。
身后響起顧顏的聲音:“洗漱用具在衛(wèi)生間,都是新給你買的。”
“哦?!痹疽蛑染凭陀悬c臉紅的陳歡,此時在臥室幽暗的角燈里看上去愈加的妃色朦朧,若隱若現(xiàn)的鎖骨隨著陳歡扭身看向浴室時,反射出一抹細膩的光芒。顧顏收回目光,推開了浴室的玻璃門。
“你家浴室真漂亮,也是你設(shè)計的?”陳歡嘖嘖贊著,隱隱約約的覺得顧顏因著自己回來晚還喝了酒有點不怎么高興。
偏偏顧顏云淡風輕地嗯了一聲就出去了。
舒舒服服地洗完了熱水澡,換上顧顏買的睡衣,尺寸剛好,帶著一身水汽的陳歡走了出來,深吸一口氣,浴液的香氣有著熟悉的顧顏的味道。
顧顏已經(jīng)在床上了,靠著床頭正在看書,看了眼站在浴室門口的陳歡,淡淡地說:“上來吧。”
不聲不響地爬上了床,將顧顏早已預備好的薄被搭在身上,余光瞟向還在看書的顧顏,陳歡小聲問:“在看什么?”
顧顏將書頁合攏,封面上寫著一串英文,還沒等陳歡看清,又打開書繼續(xù)看著。
微微調(diào)整了下身姿,讓自己靠得更舒服些,陳歡的心跳動的越來越快,可顧顏還在一本正經(jīng)地看書!
屋里安靜得仿佛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太特么安靜了。陳歡從里到外都有股火在噼里啪啦地燒著。以往顧顏住自己家的時候,雖然談不上多么地迫不及待,可基本上也算是天雷勾地火,一點就著。顧顏在那方面很強,卻不貪,節(jié)制的很好,而且一開始多半還有些矜持,溫柔體貼,善于技巧,陳歡每每把持不住的時候,顧顏才漸入佳境,方如洪水猛獸,停都停不下來,叫人又愛又恨,欲罷不能。
可今天,顧顏矜持的時間是不是有點長了?他們已經(jīng)有些日子沒那個了……這么一想,陳歡心里那把火又添了幾根柴,火苗一下從小腹直接燒向了腦門。
咳咳……陳歡清了清嗓子,顧顏終于轉(zhuǎn)過頭來,好像才想起什么似的,找了一下,摸出一個遙控器,打開了電視,又將遙控器丟給陳歡:“看會電視吧。”說罷,也不管陳歡臉上啥表情,繼續(xù)看書。
看就看,陳歡盡量讓自己的呼吸聽上去平緩,電視里一堆明星裝瘋賣傻、擠眉弄眼,不過,這屋里總算有了點動靜……這節(jié)目都啥水平啊,敢不敢拍得再爛點?一個一個轉(zhuǎn)換著頻道……顧顏身上的味道,翻書的手指,專注的眼神,微翹的雙唇,睡衣下那片光潔的肌理……陳歡的呼吸還是不受控地漸漸急促起來。
顧顏忽然開口了:“你快要把我家電視播傻了?!?br/>
“沒啥可看的?!?br/>
“那就睡吧?!?br/>
“嗯,你不睡嗎?”
“不困,再看會,你先睡吧?!?br/>
關(guān)上電視,屋里再度恢復了異樣的安靜,媽的,這公寓隔音效果也太好了點吧。
躺了一會,噗嗤,陳歡笑了,忽然想起許莫生晚上剛講的一個的段子來。笑聲再度成功地轉(zhuǎn)移了顧顏的注意力。
“笑什么呢?”
“想起朋友講的一個段子,挺逗的?!?br/>
“講的什么?”
顧顏的反應令陳歡精神一振,復又坐起身,進入開心一刻。
“我一哥們前不久隔壁新搬來一個老外,一天晚上老外敲門求助,說:“我的電視壞了,不能換臺,幫我修修吧?你猜我這哥們說啥?”陳歡期待地望著顧顏。
顧顏沒吱聲,淡漠地看著自得其樂的陳歡。
“我哥們兒低頭看了眼表,很鎮(zhèn)定的說:過了七點半就好了。”
笑話講完了,陳歡含笑地看著顧顏。
可惜,顧顏沒笑,依然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
陳歡兩顆晶瑩透亮的眼珠提溜轉(zhuǎn)著,反問顧顏:“怎么,沒聽懂?”
顧顏波瀾不驚地:“聽懂了,新聞聯(lián)播?!?br/>
陳歡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倒在了床上:“你這人,可真是……”無聊兩個字被生生咽了回去。
“無聊?!鳖欘亾屜仁褂昧诉@一偉大的名詞。
陳歡翻了個眼白,把自己拍在枕頭上,睡覺!
說真的,陳歡沒想這么比,可還是不由自主地想,相比較許莫生那法式的浪漫風趣,顧顏英式的做派多少顯得有些古板,也許受那些年在英國生活的影響,總愛端著一些架子,優(yōu)雅地鄙視著一切,高貴著,也傲慢著,樂不樂意全看他高不高興。
陳歡睡不著,哪兒哪兒都醒著、興奮著,某個地方過于強硬地堅持自己的意愿,硬的有點疼……
一只腳毫不客氣地搭在了顧顏的腿上,顧顏看了眼趴在床上呈大字狀的陳歡,閉著眼睛,“睡”得真香。顧顏保持了原封未動的姿勢,繼續(xù)看書。
受不了,這家伙就是故意折磨人呢,管他呢,就這么著吧……一掀顧顏身上的薄被,陳歡嗖地就鉆了進去,直奔主題……呃,黑暗中陳歡還是楞了0.01秒,顧顏的那里早就……陳歡忽然有種上一當?shù)母杏X,這叫一個又愛又恨啊,想都不想一口就含~住了……
顧顏沒攔住,壓根也不想攔,望著一上一下的被子,終于忍不住笑了。原本看著陳歡不顧周末之約帶著一身酒氣回來,是有點不太痛快,打算小懲一下,沒想今晚怎么著,只是逗了陳歡這大半天,自己的火也逗出來了,真可謂偷雞不成蝕把米……
忙里偷閑,陳歡惡狠狠地說:“你這個雙子座,死變態(tài),玩我?”
啪,手上一軟,書掉地上了,嘶,倒吸一口涼氣,掀開薄被,望著報復心理極強的陳歡,顧顏哭笑不得,漂亮的眉宇蹙成了疙瘩:“輕點輕點,要出來了,輕點陳歡,擦,我錯了還不成嗎?”
睡得死沉死沉的陳歡是被顧顏吵醒的,吭哧吭哧的嗚咽之聲回響在耳邊,黑漆漆的夜里聽著有幾分慎人,陳歡猛然醒了,摸著黑打開了臺燈,定睛一看,不禁駭然,燈光下顧顏那張俊朗的臉毫無血色,嘴唇都泛了白,擰著眉頭,咬著牙,渾身抖著,似乎與誰做著殊死搏斗。
“顧顏,醒醒,顧顏!”連推帶搡,顧顏終于一個震動,睜開了眼,額上全是汗,微微喘著,忽然覺察身旁有人,猛地向后退去:“別碰我,別碰我……”
陳歡張著嘴,吃驚地看著似醒非醒的顧顏猶如受了驚的小孩子躲閃著自己,躲閃著一切。
“顧顏,你醒醒,是我,陳歡?!?br/>
“別碰我,滾開,別碰我……”顧顏力氣出奇的大,一把掀翻了陳歡,自己的頭為了躲閃重重地磕在了翹起的床頭上,咚的一聲令人心顫。
陳歡爬起來一咬牙,一個巴掌呼了過去,也沒敢太使勁,即便這樣顧顏英俊的臉上登時起了一片紅。
顧顏躺在那里像條蹦上岸邊的魚,終于沒了力氣,不再動了,微睜的雙眼空洞地望著前方,這次似乎是真的醒了。
陳歡慢慢地挪到了顧顏身邊,還好,顧顏還算平靜。
陳歡過來抱住了顧顏,一抱不要緊,這才發(fā)覺顧顏整個人就像剛從水里撈出來的一樣,濕漉漉的都是汗。
夢見什么了?陳歡想問卻沒敢張口,以前問過幾次,顧顏都很不耐煩,也不多說一個字,有的人是這樣的,不愿重復夢中的情境,那滋味并不好受,陳歡再也不問了。
不記得這是顧顏第幾次做噩夢了,原本住在一起的日子也不多,顧顏不主動提同居的事,陳歡也不會提,雖然這件事令人并不十分的愉悅。以前住自己家的時候,也發(fā)生過一兩次,但顧顏很快就醒過來,并沒有像今天這樣的駭人,上次在飛機上就不太好,這次尤為嚴重,最近顧顏的噩夢似乎也太頻繁了些。
顧顏任憑陳歡抱著自己,他不動,陳歡也不動,直直地靠在床頭,不知坐了多久,懷里的顧顏呼吸平緩、均勻,微睜的雙眼終于閉上了,身上變得潮乎乎的,空調(diào)的威力還是很大的,陳歡輕輕拽過薄被蓋在了顧顏的身上,仍舊靠著床頭,折騰了大半天,困意再次漸漸襲來,陳歡也熬不住地閉上了雙眼。
陳歡是被餓醒的,屋里拉著窗簾太昏暗,至少能看清周邊的事物了,偌大的床空蕩蕩的,顧顏不見了。
打開臥室的房門,隱約聽見隔壁書房有人說話,雖然關(guān)著門,可架不住屋里過于的安靜,陳歡還是聽到顧顏一連串的英文。
陳歡英語一般,但基本日常還是能聽得懂的,顧顏似乎在囑咐什么人注意安全,還問了一些日?,嵥榈脑?,然后……還有個并不陌生的名字:蘇蘇。
電話要掛了,陳歡踮起腳尖飛快地跑回臥室,都不知道為什么要跑,躺在床上喘著氣,須臾,臥室的房門一響,顧顏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