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街上轉悠一圈,倒是找到一家鋪子,但并無合適的好布料。</br>
這一趟沒買著布料,卻徒惹傷心。</br>
白蘇因為近來嗜睡,便暫時把陸離那件披風擱置,所以至今尚未摸過針線,對自己的實力不甚了解,但她此次生出要親手為孩子做衣服的想法,是本著子不嫌母丑,自然也不能嫌棄母手藝差的心態。</br>
既然不曾買到布料,倒是正合了她的心意。</br>
回到家時,卻聽聞劍客說,隔壁的丞相夫人遞了帖子,說是要攜女兒拜訪少師夫人。</br>
白蘇反應了半晌,才想起來自己便就是這個少師夫人。</br>
回了帖子后,白蘇連忙招來小七,幫忙整理儀容,而顧連州因著不便參與婦道人家的聚會,便去了書房。</br>
白蘇將將把自己收拾妥當,那邊丞相夫人和諸位嬌嬌已經到了。</br>
原本這就是普通的串門子,放在普通人家也就是敲個門的事兒,可是像權貴或者文士,尤其是文士,甚為重視禮節,更何況,張丞相和顧連州是這兩者都占了的。</br>
白蘇領著侍婢去廳外迎接丞相夫人。</br>
出乎白蘇意料,張丞相這位夫人并非花甲老人,而是個約莫四十余歲風韻猶存的婦人,一襲暗紫色曲裾,端莊低調,卻不失貴氣,一張臉生的端正,臉盤微長,并不算美人,但她通身一派溫和氣質,一見便知是出自書香世家,頗通文墨的。</br>
丞相夫人身后跟著五名嬌嬌,大的十七八歲,小的也有十五六,與白蘇差不多大。五位嬌嬌的長相大都只算清秀,唯有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一襲月白色曲裾,五官玲瓏精致,身材修長,竟與白蘇有幾分相類。</br>
這一點,其他人也立刻都發現了,但丞相家的教養很好,幾名嬌嬌只是多看了一眼,便飛快的低下頭,最多也只是自家姐妹互相遞遞眼色。</br>
“素有失遠迎,還望夫人見諒!”白蘇帶著淡淡的笑意迎了上去。</br>
丞相夫人亦是一派溫婉的道,“少師夫人客氣了。”</br>
她噙著笑意微微打量白蘇,因著她笑容嫻靜溫和,故而也令人沒有惡感。</br>
“夫人,各位嬌嬌請進!”白蘇將一群人讓進了屋。</br>
她實在沒什么待客經驗,若是讓她有目的去接近一個人,倒是能主動說起話題,像與李婞那樣一見如故的,倒是只有那么一次。</br>
不過好在,丞相夫人是個很擅交際的人,落座之后便道,“日后我們便是鄰居了,我家夫君與少師也是相熟的,不如就互相稱呼名諱,少師夫人以為如何?”</br>
白蘇暗自掂量一下,兩人不管是身份地位還是年齡,都有差距的,怎么著也輪不到她稱呼丞相夫人的名諱,便道,“丞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而且也是素欽佩的長者,夫人快別折煞我了,我是白氏閨名素,夫人喚名諱即可。”</br>
“那我便喚你阿素可好?”丞相夫人笑盈盈的問道。</br>
“好,隨夫人喜好便是。”白蘇接下這一句,又不知該說什么了。心想也不能隨便拍馬屁,夸丞相夫人年輕美貌固然好,但是不能胡亂夸,畢竟她與城下差那么多歲數,萬一要是個填房,豈不是惹人不快?</br>
“素女?您便是太學師云博士?”那月白曲裾的嬌嬌卻忽然插口道。</br>
丞相夫人道,“瞧我這記性,都忘記給阿素介紹府中幾個嬌嬌了。”她從月白曲裾的嬌嬌開始介紹起,“這是阿嫵。”</br>
然后依次是,“阿房,阿寐,阿馨,阿悅。”</br>
丞相夫人的手呈四指并攏狀,有一半攏在袖中,指人的時候,也并不指到那人身上,只是示意一下具體的方向。婆主事在教導白蘇禮節之時,曾告訴她,這是士族的禮節,可見,這位夫人果然是出自書香門第。</br>
白蘇欠身一一見過,隨即斂眸掩起笑意,也不知這張丞相是怎么給女兒取的名字,這阿嫵若是加個“女”字,豈不成舞女了?</br>
白蘇思量了一下,覺得覺得時下恐怕都知道“舞姬”卻不知“舞女”,既然人家都喚了十幾年,白蘇也就隨大流,答道,“嫵女竟是聽過我的呢,不勝榮幸。”</br>
張嫵曾在秋棠詩會上一睹白蘇的風采,心中甚慕,回來之后便樣樣都學著白蘇,白蘇喜歡穿冷色的衣服,她便將衣物全換成月白(淺藍)、淺青,青色,白蘇擅長茶道,她便專攻茶道,總之一切以白蘇為榜樣,立誓成為白蘇第二。</br>
對于張嫵這種行為,白蘇心中很不喜,沒有人喜歡在這個世界上多一個盜版。</br>
“嫵甚慕師云風姿呢!”張嫵面上帶著淡淡笑意,簡直是與白蘇如出一轍,她倒是學的全乎,連白蘇喜歡自稱“素”也照搬過去。</br>
幸而白蘇向來淡定,縱然心中再不悅,再驚訝,面上依舊是云卷云舒一般的微笑,聲音如風過竹林,“嬌嬌謬贊了,夫人舉止嫻雅,才真真是風姿醉人呢!”</br>
丞相夫人以袖掩唇,笑道,“阿素這張嘴真是會哄人開懷,怪不得少師如此疼愛呢。”</br>
其他幾名嬌嬌都只是笑,并不插話,張嫵卻忽然問道,“今晚城主大宴,不知夫人屆時可會去?”</br>
“阿嫵,你逾越了。”丞相夫人漸漸斂去笑容,聲音有些嚴厲。</br>
“無礙。”白蘇彎了起來,恐怕這個少女心思可不簡單,便決心試探一番,“我身子不甚好,向來懶得外出,不過夫君去赴宴,身邊沒個體己的人,我倒是不大放心。”</br>
張嫵被丞相夫人訓斥,雖強作一副從容模樣,眸中卻隱隱帶著惱意,是有些掛不住臉了。</br>
白蘇本猜測張嫵模仿她,恐怕是因著喜歡顧連州,可是眼下她一時急切魯莽,一時云淡風輕,奇怪的很,卻尋不到一絲端倪,是自己想的多了?還是這張嫵是名做戲的好手?</br>
張嫵連她的氣質都能學個三四分,后者也不無可能,白蘇心中暗暗警惕起來,若真是如此,可真要當心了。</br>
丞相夫人倒是把交際好手,不用三五刻,便“阿素”“阿素”叫的親熱,多是詢問白蘇在太學的趣事,卻并不曾打聽隱私,白蘇向來喜歡和明白人打交道,于是一時也聊得歡快。</br>
顧連州連著三四個月和白蘇形影不離,乍一離開她一會兒,便覺得渾身不自在,在園中的小書房翻了會書,便忍不住往這邊來了,聽著一屋子鶯鶯燕燕,他只好駐足。(未完待續,如欲知后事如何,請登陸<a href=" target="_blank">/a>,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