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聶豹臉色一沉。</br> 他倒是有意見，可對方明顯以輩分壓人，他盡管心里再不滿，也只能暫時壓下，緩聲道：“師伯有意，那聶豹自然沒有意見。”</br> “沒有啊？”</br> 程平心里略有遺憾的點了點頭。</br> 對方沒意見，他自然不好借機發作。</br> 聶豹心里冷哼了一聲，便十分干脆的開口說道：“那此次南昌府一事，我等皆以師伯您為首！”</br> “如此也好！”</br> 程平淡淡的說道，“此次南昌府一事，涉及我心學威嚴，單槍匹馬卻是容易落了聲勢，也容易被理學那群人看了笑話！”</br> 頓了頓，他說道，“這樣吧，你即刻將傳信四方，將來南昌府的心學中人全部集中起來，到時候也方便行事。”</br> “是，師伯！”</br> 聶豹不給對方拿捏的機會，直接應下。</br> 程平心里不免遺憾，一揮手，簾子落下，馬昭卻是直接率領四個壯漢轎夫將程平直接抬進了院子，將小院的正房直接占據了。</br> 看到這一幕，聶豹身邊的一些弟子忍不住了。</br> “師父，難道就看他們如此跋扈？”</br> “就是說，太囂張了，先是打傷諸多師兄弟，又強占了我們的房屋，他們簡直是欺人太甚！”</br> 他們紛紛在聶豹面前開口。</br> 聶豹皺了皺眉，說道：“好了！卓言，你帶著受傷的弟子前去療傷！宋新，你去將隔壁的院子租下，我們搬到隔壁！”</br> “是，師父！”</br> 卓言和宋新連忙應聲，離去。</br> 聶豹回眸看了占據了自己院子的程平和馬昭一行人，眼底劃過一絲冷意。</br> “兩個蠢貨！”</br> 小院正廳。</br> 轎子停在門口，程平在馬昭的攙扶下，邁步走入正廳，坦然坐在了主位上面，馬昭則是侍立一旁。</br> 他環顧一圈，看著屋內的陳設，低聲說道：“師父，他們好一副窮酸相！瞧瞧這使的，用的，平白丟了我們心學的臉。”</br> 程平淡淡開口：“都換掉！”</br> “是，師父！”</br> 馬昭使了一個眼色給一名轎夫，那人立馬退了下去。</br> 很快，這里陳酒的陳設用具直接被換成全新的，而且，還有一眾年輕侍女被安排到了院子各處。</br> 馬昭得意的點點頭，目光從幾個嬌俏的侍女臉上劃過。</br> 隨后，他低聲說道：“師父，這次南昌府一事，當真有大利益可得？”</br> “這是自然！”</br> 程平淡淡說道：“區區寧王，竟敢扣押我心學半圣，絕對是受了朱子一族的支持！只要為師率領心學眾人，將他們徹底壓服，不僅能得名聲，還能在心學里面攫取更多資源，到時候，你沖擊半圣的資糧就有了！”</br> “到時候，一門二半圣，放眼心學諸多流派，也算是一等一的！”</br> 馬昭聞言，也有些激動，卻有些疑慮的問道：“不過，理學那群人，恐怕不是那么好對付……”</br> 程平卻一臉自信：“放心，圣權在心學，理學再強，在大勢上已經輸了！再說，就算是有所損失，有為師在，自然損不到你我頭上……”</br> “師父高明！”</br> 馬昭一想也是。</br> 損失是整個心學的，利益是他們師徒的，如此甚好！</br> “不過，想要取利，還是得展現下我們的實力才行！”</br> 馬昭眨眨眼睛：“展現實力？”</br> “自然是殺雞駭猴！”</br> 程平開口說道，“為師聽說，王云的關門弟子楊林也到了，其不過文宗實力，到時候你可出手指點指點他，將其當做你的踏腳石！”</br> “師父放心，他就交給我吧！”</br> 馬昭點點頭，獰笑一聲，“區區一個文宗罷了，以我大賢境界，收拾他還不是手到擒來！”</br> 以圣人的關門弟子來當踏腳石，想想都刺激。</br> 雖然他在年歲上比對方大了上百歲，可論起來也是師兄弟，好好“指點”一下對方，就算是陽明先生來了，也說不出什么！</br> 更何況，他還聽說那楊林收了八個漂亮的女弟子，還是秦淮河上有名的八位絕艷，這等有損心學威名的事情，簡直是可忍熟不可忍！</br> 而這邊，來南昌府的人很快就收到了聶豹的傳信。</br> 信中自然提到了程平的事情。</br> 這位陽明先生的平輩師兄的到來，心學中人自然是不敢得罪，盡管他們都聽說過程平師徒平素的作風，也不得不捏著鼻子前來拜見。</br> 原因無他，輩分擺在那里，一個“目無尊長”就夠他們受的。</br> 而見到不斷有心學中人前來拜見，程平和馬昭也十分滿意，尤其是馬昭，光是收賀儀就已經收的手軟。</br> 一天轉下來，基本心學中人都已經來拜見完。</br> 不過，唯獨一人未至。</br> 楊林！</br> 程平和馬昭看著禮單，臉色不好看。</br> “倨傲如此！長輩到此，竟不來拜見，實在是不講規矩！”</br> 程平臉色一冷，“確定聶豹那邊給他送去了消息？”</br> 馬昭連忙點頭：“沒錯，信件我都查閱過，的確有此人的信函！而且，此人就在我們住的地方不遠！”</br> “哼！”</br> 程平臉色冷淡，“這等目無尊長之輩，沒必要給他客氣！你去將他擒來，為師好好給他立立規矩！”</br> “是，師父！”</br> 馬昭做這種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立馬應下，大步走了出去。</br> 隨行的自然還有那四名轎夫。</br> 這四名轎夫看似活人，其實乃是他用大賢級別的以虛化實手段所成，平日里給師父抬轎，關鍵時卻也有不輸等閑武道真王！</br> 用來護身，卻是再好不過的手段了！</br> 他循著地址，很快就來到了一處小院。</br> 此地，正是楊凡與秦淮八艷等人所住之地！</br> 剛剛靠近，他就感覺到異常。</br> 這小院明顯被人施展了手段，隔絕了內外，好似另一處世界一般。</br> “分割兩界？”</br> 馬昭一皺眉。</br> “哼！這楊林有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竟然需要使用兩界分割之法？如此偷偷摸摸的，莫不是在做什么壞事？”</br> 他立馬想到聽人說起的一件事，那就是楊林的那八位女弟子也來了南昌府！</br> “莫不是……”</br> 馬昭突然心中一動，心中卻越發嫉恨起來，“哼，老子都沒這般福氣！也罷，今日就讓老子給你漲漲教訓！”</br> “女人，素來是有德者居之！”</br> 他從懷里掏出一條黑巾，蒙住面容，悄悄的朝著兩界分割鉆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